第七十一回 報私仇射斃李敢 發詐謀緻死張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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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不死。

    武帝越覺動怒,連遣使臣責湯,湯尚極口抵賴,無一承認。

    武帝更令廷尉趙禹,向湯诘問,湯仍然不服。

    禹微笑道:“君也太不知分量呢!試想君決獄以來,殺人幾何?滅族幾何?今君被人讦發,事皆有據,天子不忍加誅,欲令君自為計,君何必哓哓置辯?不如就此自決,還可保全家族呢!”湯至此也自知不免,乃向禹索取一紙,援筆寫着道: 臣湯無尺寸之功,起刀筆吏,幸蒙陛下過一寵一,忝位三公,無自塞責,然謀陷湯者,乃三長史也。

    臣湯臨死上聞! 寫畢,即将紙遞交趙禹,自己取劍在手,拚命一揮,喉管立斷,當然斃命。

    禹見湯已死,乃執湯書還報。

    湯尚有老母及兄弟子侄等,環集悲号,且欲将湯厚葬。

    湯實無餘财,家産不過五百金,俱系所得祿賜,餘無他物。

    史傳原有是說,但複閱前文,恐是說亦未必盡信。

    湯母因囑咐家人道:“湯身為大臣,坐被惡言,終緻自一殺,還用甚麼厚葬呢?”家人乃草草棺殓,止用牛車一乘,載棺出葬,棺外無椁,就土埋訖。

    先是湯客田甲,頗有清一操一,屢誡湯不宜過酷,湯不肯聽信,遂有這般結局。

    家族保全,還算幸事。

    惟武帝得趙禹複報,覽湯遺書,心下又不免生悔。

    嗣聞湯無餘資,湯母禁令厚葬,益加歎息道:“非此母不生此子!”說着,便命收捕三長史,一體抵罪。

    朱買臣王朝邊通,骈死市曹。

    買臣妻如死後有知,可無庸追悔了。

    就是丞相莊青翟,亦連坐下獄,仰藥自盡。

    武帝另用太子太傅趙周為丞相,石慶為禦史大夫,命釋田信出獄,使湯子安世為郎。

    惟同時酷吏義縱,已經坐罪棄市,還有王溫舒,後來受贓,亦緻身死族滅。

    溫舒兩弟及兩妻家,且各坐他罪,一并族誅。

    光祿勳徐自為歎道:“古時罪至三族,已算極刑,王溫舒五族同夷,豈非特别慘報麼?”義縱王溫舒,并見前文。

    至若禦史中丞減宣,亦不得善終,獨趙禹較為和平,總算保全首領,壽考終身。

    小子有詩詠道: 天道由來是好生,殺人畢竟少公平, 試看酷吏多遭戮,才識穹蒼有定衡。

     是時武帝已五次改元,因在汾水上得了一鼎,号為元鼎。

    元鼎二年,得通西域。

    欲知西域如何得通,待至下回說明。

     李廣未嘗非忠臣,李敢亦未嘗非孝子,乃皆以過激緻死,甚矣哉血氣之不可妄使也!衛青以廣之失道,責令對簿,迫諸死地,已覺禦下之不情。

    及為李敢所擊傷,卻退然自阻不願報複,青亦漸知悔過欤?霍去病乃從旁挾忿擅射李敢,殺人者死,漢有明刑,即有議親議貴之條,亦不過貸及一死,烏得曲為掩護,任其妄殺乎?夫惟如武帝之偏憎偏一愛一,而後權貴得以橫行,甚至酷吏張湯,屢陷人于死罪,冤獄累累而不少恤。

    刀筆吏不可作公卿,汲長孺之言信矣!然勢傾朝野而不能延命,智移人主而不足欺天,徒诩诩然逞一時之權詐,果奚益乎?觀于霍去病之不壽,與張湯之自一殺,而後世之得志稱雄者,可廢然返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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