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遭鬼祟田蚡斃命 撫夷人司馬揚镳

關燈
卻還牛酒,特使從吏向他複報,全數收受。

    卓王孫還道相如有情,竟肯賞受,自覺得叼受光榮,對着同來諸親友,喟然歎息道:“我不意司馬長卿,果有今日!”諸親友齊聲附和,盛稱文君眼光,畢竟過人。

    就是卓王孫拈須自思,也悔從前目光短小,未知當筵招贅,以緻諸多唐突,不但對不住相如,并且對不住自己女兒!并非從前寡識,實是始終勢利,故先後不同。

    于是順道訪女,即将文君接回臨邛。

    昔日當垆,今日乘軒,也不枉一番慧眼,半世苦心。

    褒中寓貶。

    卓王孫複分給家财,與子相等。

    紅顔有幸,因貴緻富,相如亦得為妻吐氣,安心西行。

    及馳入西夷境内,也是照着唐蒙老法,把車中随帶的币物,使人赍去,分給西夷。

    邛莋冉駹各部落,原是為了财帛,來求内附。

    此時既得如願,當然奉表稱臣。

    于是拓邊關,廣絕域,西至沫若水,南至牂牁江,鑿靈山道,架橋孫水,直達邛都。

    共設一都尉,十縣令,歸蜀管轄。

    規畫已畢,仍從原路回蜀。

     蜀中父老,本謂相如鑿通西夷。

    無甚益處。

    原是無益。

    經相如作文诘難,蜀父老始不敢多言。

    卓王孫聞相如歸來,亟将文君送至行轅,夫妻相見,舊感新歡,不問可知。

    相如遂挈文君至長安,自詣朝堂複命。

    武帝大悅,慰勞有加,相如亦沾沾自喜,漸有驕色。

    偏同僚從旁加忌,劾他出使時私受賂金,竟緻坐罪免官。

    相如遂與文君寓居茂陵,不複歸蜀。

    後來武帝又複記着,再召為郎。

    偶從武帝至長楊宮射獵,武帝膂力方剛,辄親擊熊豕,馳逐野獸,相如上書谏阻,頗合上意,乃罷獵而還。

    路過宜春一宮,系是秦二世被弑處,相如又作賦憑吊,奏聞武帝。

    武帝覽辭歎賞,因拜相如為孝文園令。

    既而武帝好仙,相如又呈入一篇《大人賦》,借谀作規。

    武帝見相如文,往往稱為奇才。

    才人多半好色,相如前時勾動文君,全為好色起見,及文君華色漸衰,相如又有他念,欲納茂陵女為妾,嗣得文君“白頭吟”,責他薄幸,方才罷議。

    未幾消渴病發,乞假家居,好多時不得入朝。

    忽由長門宮遣出内侍,赍送黃金百斤,求相如代作一賦。

    相如問明來使,得悉原因,免不得揮毫落墨,力疾成文。

    小子有詩歎道: 富貴都從文字邀,入都獻賦姓名标。

     詞人翰墨原推重,可惜長門已寂廖! 究竟相如作賦,是為何人費心,待至下回再叙。

     鬼神非盡有憑,而報應卻真不爽,田蚡以私憾而族灌夫,殺窦嬰,假使作威作福,長享榮華,則世人盡可逞刁,何苦行善?觀其暴病之來,非必窦嬰灌夫之果為作祟,然天奪之魄而益其疾,使其自呼服罪,痛極緻亡,乃知善惡昭彰,無施不報,彼田蚡之但斃一身,未及全族,吾猶不能不為窦灌呼冤也。

    西南夷之通道,議者辄以好大喜功,為漢武咎,吾謂拓邊之舉,非不可行,誤在知拓土而不知殖民,徒買服而未嘗柔服耳。

    若司馬相如之入蜀,蜀中守令,郊迎前驅,卓王孫輩,争送牛酒,恍如蘇季之路過洛一陽一,後先一轍。

    炎涼世态,良可慨也!本回曲筆描摹,覺流俗情形,躍然紙上。

    
0.10915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