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老郎官犯顔救魏尚 賢丞相當面劾鄧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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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頭郎中,留心察閱,效那殷高宗應夢求賢故事,冀得奇逢。

     是讀書入魔了。

     是日早起視朝,幸值中外無事,即令群臣退班,自往漸台巡視禦船。

    漸台在未央宮西偏,旁有滄池,水色皆蒼,向有禦船停泊,黃頭郎約數十百人。

    文帝吩咐左右,命将黃頭郎悉數召來,聽候傳問。

    黃頭郎不知何用?隻好戰戰兢兢,前來見駕。

    文帝待他拜畢,俱令立在左邊,挨次徐行,向右過去。

    一班黃頭郎,遵旨緩步,行過了好幾十人,巧巧輪着鄧通,也一步一步的照式行走,才掠過禦座前,隻聽得一聲綸音,叫道立住,吓得鄧通冷汗直流,勉強避立一旁。

    等到大衆走完,又聞文帝傳谕,召令過問。

    通隻得上前數步,到禦座前跪下,俯首伏着。

    至文帝問及姓名,不得不據實陳報。

    嗣聽得皇言和藹,拔充侍臣,方覺喜出望外,叩頭謝恩。

    文帝起身回宮,叫他随着,他急忙爬起,緊緊跟着禦駕,同入宮中。

    黃頭郎等遠遠望見,統皆驚異,就是文帝左右的随員,亦俱莫名其妙;于是互相推測,議論紛紛。

    我也奇怪。

    其實是沒有他故,無非為了鄧通後衣,适有一孔,正與文帝夢中相合,更兼鄧(繁體作鄧)字左旁,是一登字,文帝還道助他登天,應屬此人,所以平白地将他拔擢,作為應夢賢臣。

    實是呆想。

    後來見他庸碌無能,也不為怪,反且日加一寵一愛一。

    通卻一味将順,雖然沒有異技,足邀睿賞,但能始終不忤帝意,已足固一寵一梯榮。

    不到兩三年,竟升任大中大夫,越叨恩遇。

    有時文帝閑遊,且順便至通家休息,宴飲盡歡,前後賞賜,不可勝計。

     獨丞相申屠嘉,早已瞧不上眼,要想捽去此奴,湊巧見他怠慢失儀,樂得乘機面劾。

    及文帝出言回護,憤憤退歸,自思一不做,二不休,索一性一遣人召通,令至相府議事,好加懲戒。

    通聞丞相見召,料他不懷好意,未肯前往,那知一使甫去,一使又來,傳稱丞相有命,鄧通不到,當請旨處斬。

    通驚慌的了不得,忙入宮告知文帝,泣請轉圜。

    文帝道:“汝且前去,我當使人召汝便了。

    ”這是文帝長厚處。

    通至此沒法,不得不趨出宮中,轉詣相府。

    一到門首,早有人待着,引入正廳,但見申屠嘉整肅衣冠,高坐堂上,滿臉帶着殺氣,好似一位活閻羅王。

    此時進退兩難,隻好硬着頭皮,向前參谒,不意申屠嘉開口一聲,便說出一個斬字!有分教: 嚴厲足驚庸豎膽,剛方猶見大臣風。

     畢竟鄧通一性一命如何,且至下回分解。

     語有之;觀過知仁;如本回叙述文帝,莫非過舉,但能改過不吝,尚不失為仁主耳。

    文帝之懲辦魏尚,罪輕罰重,得馮唐數語而即赦之,是文帝之能改過,即文帝之能全仁也。

    他如公孫臣幹進于先,新垣平售欺于後,文帝幾堕入迷一團一,複因片語之上陳,舉新垣平而誅夷之,是文帝之能改過,即文帝之能全仁也。

    厥後因登天之幻夢,授水手以高官,濫予名一器,不為無咎。

    然重丞相而輕幸臣,卒使鄧通之應一召,使得示懲,此亦未始因過見仁之一端也。

    史稱文帝為仁君,其尚非過譽之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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