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遭衆忌賈誼被遷 正阃儀袁盎強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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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進去,一面援着漢律,據實劾奏。

    漢初定有宮中禁令,以司馬門為最重,凡天下上事,四方貢獻,均由司馬門接收,門前除天子外,無論何人,并應下車,如或失記,罰金四兩。

    釋之劾奏太子梁王,說他時常出入,理應知曉,今敢不下公門,乃是明知故犯,以不敬論。

    這道彈章呈将進去,文帝不免溺一愛一,且視為尋常小事,擱置不理,偏為薄太後所聞,召入文帝,責他縱容兒子,文帝始免冠叩謝,自稱教子不嚴,還望太後恕罪。

    薄太後乃遣使傳诏,赦免太子梁王,才準入見。

    文帝究是明主,并不怪釋之多事,且稱釋之守法不阿,應再超擢,遂拜釋之為中大夫,未幾又升為中郎将。

    會文帝挈着一寵一妃慎夫人,出遊霸陵,釋之例須扈跸,因即随駕同行。

    霸陵在長安東南七十裡,地勢負山面水,形勢甚佳,文帝自營生圹,因山為墳,故稱霸陵,當下眺覽一番,複與慎夫人登高東望,手指新豐道上,顧示慎夫人道:“此去就是邯鄲要道呢。

    ”慎夫人本邯鄲人氏,聽到此言,不由的觸一動鄉思,凄然色沮。

    文帝見她玉容黯淡,自悔失言,因命左右取餅一瑟,使慎夫人彈瑟遣懷。

    邯鄲就是趙都,趙女以善瑟著名,再加慎夫人心靈手敏,當然指法高超,既将瑟接入手中,便即按弦依譜,順指彈來。

    文帝聽着,但覺得嘈嘈切切,暗寓悲情,頓時心動神移,也不禁憂從中來,别增怅觸。

    于是慨然作歌,與瑟相和。

    一彈一唱,饒有餘音,待至歌聲中辍,瑟亦罷彈。

    文帝顧語從臣道:“人生不過百年,總有一日死去,我死以後,若用北山石為椁,再加纻絮雜漆,塗封完密,定能堅固不破,還有何人得來搖動呢。

    ”文帝所感,原來為此。

    從臣都應了一個是字,獨釋之答辯道:“臣以為皇陵中間,若使藏有珍寶,使人涎羨,就令用北山為椁,南山為戶,兩山合成一陵,尚不免有隙可尋,否則雖無石椁,亦何必過慮呢!”文帝聽他說得有理,也就點頭稱善。

    時已日昃,因即命駕還宮。

    嗣又令釋之為廷尉。

     釋之廉平有威,都下憚服。

     惟釋之這般剛直,也是有所效法,仿佛蕭規曹随。

    他從騎尉進階,是由袁盎薦引,前任的中郎将,并非他人,就是袁盎。

    盎嘗抗直有聲,前從文帝遊幸,也有好幾次犯顔直谏,言人所不敢言。

    文帝嘗一寵一信宦官趙談,使他參乘,盎伏谏道:“臣聞天子同車,無非天下豪俊,今漢雖乏才,奈何令刀鋸餘人,同車共載呢!”文帝乃令趙談下車,談隻好依旨,勉強趨下。

    已而袁盎又從文帝至霸陵,文帝縱馬西馳,欲下峻阪,盎趕前數步,攬住馬缰。

    文帝笑說道:“将軍何這般膽怯?”盎答道:“臣聞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聖主不乘危,不僥幸,今陛下馳騁六飛,親臨不測,倘或馬驚車複,有傷陛下,陛下雖不自一愛一,難道不顧及高廟太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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