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保儲君四皓與宴 留遺囑高祖升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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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顧問太子道:“這四老乃是何人?”太子尚未答言,四皓已自叙姓名。

    高祖愕然道:“公等便是商山四皓麼?我求公已閱數年,公等避我不至,今為何到此,從吾兒遊行?”四皓齊聲道:“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所以違命不來。

    今聞太子仁孝,恭敬一愛一士,天下都延頸慕義,願為太子效死。

    臣等體念輿情,故特遠道來從,敬佐太子。

    ”高祖徐徐說道:“公等肯來輔佐我兒,還有何言?幸始終保護,毋緻失德。

    ”四皓唯唯聽命,依次奉觞上壽。

    高祖勉強接飲,且使四皓一同坐下,共飲數巵。

    約有一兩個時辰,高祖總覺寡歡,就命太子退去。

    太子起座,四皓亦起,随着太子,謝宴而出。

    高祖急召戚姬至前,指示四皓,且唏噓向戚姬道:“我本欲改立太子,奈彼得四人為輔,羽翼已成,勢難再動了。

    ”戚姬聞言,立即淚下。

    婦女徒知下淚,究屬無益。

    高祖道:“汝亦何必過悲,須知人生有命,得過且過,汝且為我作楚舞,我為汝作楚歌。

    ”戚姬無奈,就席前飄揚翠袖,輕一盈回舞。

    高祖想了片刻,歌詞已就,随即高聲唱着道: 鴻鹄高飛,一舉千裡。

    羽翼已就,橫絕四海。

    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缯繳,尚安所施! 歌罷複歌,回環數四,音調凄怆。

    戚姬本來通文,聽着語意,越覺悲從中來,不能成舞,索一性一掩面痛哭,泣下如雨。

    高祖亦無心再飲,吩咐撤肴,自攜戚姬入内,無非是婉言勸解,軟語溫一存,但把廢立太子的問題,卻從此擱起,不複再說了。

    太子原不宜廢立,但欲保全戚姬,難道竟無别法麼? 是時蕭何已進位相國,益封五千戶。

    高祖意思,實因何謀誅韓信,所以加封。

    群僚都向何道賀,獨故秦東陵侯召平往吊。

    平自秦亡失職,在長安種瓜,味皆甘美,世稱為東陵瓜。

    蕭何入關,聞平有賢名,招緻幕下,嘗與謀議。

    此次平獨入吊道:“公将從此惹禍了!”何驚問原因,平答道:“主上連年出征,親冒矢石,惟公安守都中,不被兵革。

    今反得加封食邑,名為重公,實是疑公,試想淮一陰一侯百戰功勞,尚且誅夷,公難道能及淮一陰一麼?”何惶急道:“君言甚是,計将安出?”平又道:“公不如讓封勿受,盡将私财取出,移作軍需,方可免禍。

    ”何點首稱善,乃隻受相國職銜,讓還封邑,且将家财佐軍。

    果得高祖歡心,褒獎有加。

    及高祖讨英布時,何使人輸運軍糧,高祖又屢問來使,謂相國近作何事。

    來使答言,無非說他撫循百姓,措辦糧械等情,高祖默然。

    寓有深意。

    來使返報蕭何,何也未識高祖命意,有時與幕客談及,忽有一客答說道:“公不久便要滅族哩!”又作一波。

    何大驚失色,連問語都說不出來。

    客複申說道:“公位至相國,功居第一,此外已不能再加了。

    主上屢問公所為,恐公久居關中,深得民心,若乘虛号召,據地稱尊,豈不是駕出難歸,前功盡隳麼?今公不察上意,還要孳孳為民,益增主忌!忌日益深,禍日益迫,公何不多買田地,脅民賤售,使民間稍稍謗公,然後主上聞知,才能自安,公亦可保全家族了。

    ”何依了客言,如議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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