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宴深宮奉觞祝父壽 系诏獄拚死白王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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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不改前言。

    廷尉也弄得沒法,隻好把高系獄,從緩定谳。

    可巧魯元公主,為了丈夫被逮,急往長安,谒見母後,涕泣求援。

    呂後也忙至洛一陽一,見了高祖,力為張敖辯誣,且說他身為帝婿,不應再為逆謀。

    高祖尚發怒道:“張敖若得據天下,難道尚少汝一個女兒。

    ” 呂後見話不投機,未便再請,但遣人往問廷尉。

    廷尉據實陳明,且即将屢次審訊情形,詳奏高祖。

    高祖也不禁失聲道:“好一個壯士!始終不肯改言。

    ”口中雖這般說,心下尚不能無疑,乃遍問群臣,何人與貫高相識?中大夫洩公應聲道:“臣與貫高同邑,也曾相識,高素尚名義,不輕然諾,卻是一個志士。

    ”高祖道:“汝既識得貫高,可即至獄中探視,問明隐情,究竟趙王是否同謀?”洩公應命,持節入獄。

    獄吏見了符節,始敢放入。

    行至竹一床一相近,才見貫高奄卧一床一上,已是遍體鱗傷,不忍一逼一視。

    可謂黑暗地獄。

    因輕輕的喚了數聲,貫高聽着,方開眼仰視道:“君莫非就是洩公麼?”洩公答聲稱是。

    貫高便欲起坐,可奈身一子不能動彈,未免呻一吟。

    洩公仍叫他卧着,婉言慰問,歡若平生。

    及說到謀逆一案,方出言探問道:“汝何必硬保趙王,自受此苦?”貫高張目道:“君言錯了!人生世上,那一個不一愛一父母,戀妻子,今我自認首謀,必緻三族連坐,難道我癡呆至此?為了趙王一人,甘送三族一性一命?不過趙王實未同謀,如何将他扳入,我甯滅族,不願誣王。

    ”洩公乃依言返報,高祖才信張敖無罪,赦令出獄。

    且複語洩公道:“貫高至死,且不肯誣及張王,卻是難得,汝可再往獄中,傳報張王已經釋出,連他也要赦罪了。

    ”于是洩公複至獄中,傳述谕旨。

    貫高躍然起一床一道:“我王果已釋出麼!”洩公道:“主上有命,不止釋放張王,還說足下忠信過人,亦當赦罪。

    ”貫高長歎道:“我所以拚着一身,忍死須臾,無非欲為張王白冤。

    今王已出獄,我得盡責,死亦何恨!況我為人臣,已受篡逆的惡名,還有何顔再事主上?就使主上憐我,我難道不知自愧麼?”說罷,扼吭竟死。

    小子有詩詠道: 一身行一事一身當,拚死才能釋趙王。

     我為古人留斷語,直情使氣總粗狂! 洩公見貫高自盡,施救無及,乃回去複命。

    欲知高祖如何措置,且至下回說明。

     觀漢高之言動,純是粗豪氣象,未央宮之侍宴上皇,尚欲與仲兄比賽長短,追駁父語,非所謂得意忘言欤?魯元公主,已字張敖,乃欲轉嫁匈奴,其謬尤甚。

    帝王馭夷,叛則讨之,服則舍之,從未聞有與結婚姻者,劉敬之議,不值一辯,況魯元之先已字人乎?本回叙魯元公主事,先字後嫁,最近人情。

    否則魯元已為趙王後,奪人一妻以嫁匈奴,就使高祖劉敬,愚魯寡識,亦不至此。

    彼貫高等之謀弑高祖,亦由高祖之嫚罵而來。

    謀洩被逮,甯滅族而不忍誣王,高之小信,似屬可取。

    然弑主何事,而敢行乎?高祖之欲赦貫高,總不脫一粗豪之習。

    史稱其豁達大度,大度者果若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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