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縱反間範增緻斃 甘替死紀信被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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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還道他是老成可靠,不便遽信人言,那知他果有通敵情事!這個老匹夫,想是活得不耐煩了!”說着,便欲召入範增,當面诘責。

    還是左右替增排解,請項王勿可過急,待有真憑實據,方可加罪,否則恐防敵人詭謀,不宜遽信雲雲。

    如陳平的反間計,尚易窺破,隻因項羽躁急,乃入彀中。

    項王乃暫從含忍,不遽發作。

     獨範增尚未得知,一心思想,要為項王設法滅漢。

    他見項王為了和議,又複把攻城事情,寬懈下去,免不得暗暗着急,因此再入見項王,仍請督勵将士,速下荥一陽一。

    項王已心疑範增,默默無言。

    範增急說道:“古人有言: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從前鴻門會宴時,臣曾勸大王速殺劉季,大王不從臣言,因緻養癰贻患,挨到今日,複得了天賜機會,把他困住荥一陽一,若再被逃脫,縱虎離山,一旦卷土重來,必不可敵,臣恐我不一逼一人,人且一逼一我,後悔還來得及麼!”項王被他一诘,忍不住一種悶氣,便勃然道:“汝叫我速攻荥一陽一,我非不欲從汝,但恐荥一陽一未必攻下,我的一性一命,要被汝送脫了!” 範增摸不着頭腦,隻對着項王雙目睃着。

    忽然想到項王平日,從沒有這等話說,今定是聽人讒間,故有是語。

    因也忍耐不下,便向項王朗聲道:“天下事已經大定,願大王好好自為,勿堕敵人狡計,臣年已衰老,原宜引退,乞賜臣骸鼻,歸葬鄉裡便了。

    ”說畢,掉頭徑出。

    項王也不挽留,一任增回入本營。

    增至此已知絕望,遂将項王所封曆一陽一侯印绶,遣人送還項王,自己草草整裝,即日東歸。

    一路走,一路想,回溯近幾年來,為了項王奪取天下,費盡了無數心機,滿望削平劉漢,好教項王混一宇内,自己亦得安享榮華,聊娛暮景。

    偏偏項王信讒加忌,弄得功敗垂成,此後楚國江山,看來總要被劉氏奪去,一腔熱血,付諸流水,豈不可歎!于是自嗟自怨,滿腹牢一騷一,日間踯躅途中,連茶飯都無心吃下,夜間投宿逆旅,也是睡不得安,翻來複去,好幾夜不能合眼。

    從來愁最傷人,憂易緻疾,況範增已年逾七十,怎經得起日夕煩悶,郁極無聊!因此迫成疾病,漸漸的寒熱侵身,起初還是勉強支持,力疾就道,忽然背上奇痛得很,才閱一宵,便突起一個惡瘡。

    途次既無良醫,增亦不願求生,但思回見家人,與他永訣。

    所以卧在車中,催趱速行。

    将到彭城,背疽越痛越大,不堪收拾,增亦昏迷不醒。

    尚有幾個從人,見他死在目前,不得不暫停旅舍。

    過了兩日,增大叫一聲,背疽暴裂,流血不止,竟爾身亡,壽終七十一歲。

    時已為漢王三年四月中了。

    急點年月。

     從吏見範增已死,買棺斂一屍一,運回居鄛,埋葬郭東。

    後人因他忠事項王,被敵構陷,死得可憐,乃為他立祠緻祭,流傳不絕。

    并稱縣廷中井為亞父井,留作紀念。

    九原有知,也好從此告慰了。

    還算是身後幸事。

     且說項王聞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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