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宴鴻門張樊保駕 焚秦宮關陝成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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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三十萬名,至骊山掘始皇墓,收取圹内貨物,輸運入都,足足搬了一月。

    隻剩下一堆枯骨,聽他抛露,此外搜刮淨盡,毫不遺留。

    厚葬何益。

    本來鹹一陽一四近,是個富庶地方,疊經秦祖秦宗,創造顯庸,備極繁盛。

    此次來了一個項羽,竟把他全體殘破,弄得流離滿目,荒穢盈途。

    羽為了一時意氣,任意妄行,及見鹹一陽一已成墟落,也覺沒趣,不願久居,便欲引衆東歸。

    适有韓生入見,勸羽留都關中,且向羽說道:“關中阻山帶河,四塞險阻,地質肥饒,真是天府雄國,若就此定都,便好造成霸業了。

    ”羽搖首道:“富貴不歸故鄉,好似衣錦夜行,何人知曉?我已決計東歸哩!”韓生趨出,顧語他人道:“我聞裡諺有言,楚人沐猴而冠,今日果然相驗,才知此言不虛了。

    ”那知為了這語,竟有人傳報項羽,羽即命将韓生拿到,剝去衣服,擲入油鍋,用了烹燔的方法,把韓生炙成燒烤。

    看官試想,慘不慘呢!羽之暴且過亡秦。

     羽既烹韓生,便想起程,轉思沛公尚在霸上,我若一走,他便名正言順的做了秦王,如何使得?看來不如報知懷王,請他改過前約,方好将沛公調徙遠方,杜絕後患。

    于是派使東往,囑他密請懷王,毋如前約。

    待使人去後,眼巴巴的望着複報,好容易盼到回音,乃是懷王不肯食言,仍将如約二字,作了複書。

    羽頓時動惱,召集諸将與議道:“天下方亂,四方兵起,我項家世為楚将,所以權立楚後,仗義伐秦。

    但百戰經營,全出我叔侄兩人,及将相諸君的勞力。

    懷王不過一個牧豎,由我叔父擁立,暫畀虛名,毫無功業,怎得自出主見,分封王侯?今我不廢懷王,也算是始終盡道,若諸君披堅執銳,勞苦三年,怎得不論功行賞,裂土分封?諸君可與我同意否?”諸将皆畏項羽,且各有王侯希望,當然齊聲答應,各無異詞。

    項羽又道:“懷王究系我主子,應該尊他帝号,我等方可為王為侯。

    ”何必尊牧兒為帝,不如廢去了他,較為直捷。

    衆又同聲稱是。

    羽遂決稱懷王為義帝,另将有功将士,按次加封。

    惟第一個分封出去,已覺有些為難,先不免躊躇起來。

    正是: 隻手難遮天下目,分封要費個中思。

     畢竟項羽欲封何人,須待躊躇,小子且暫停一停,俟至下回發表。

     沛公身入鴻門,為生平罕有之危機,項羽令焚秦宮,為史冊罕有之大火,于此見劉項之成敗,即定楚漢之興亡,鴻門一宴,沛公已在項氏掌握,取而殺之,反手事耳。

    乃有項伯為之救護,有張良樊哙為之扶持,卒使項羽不能逞其勇,範增不能施其智,雖曰人事,豈非天命!天不欲死沛公,羽與增安得而殺之?若羽之焚秦宮,愚頑實甚,秦宮之大,千古無兩,材料無不值錢,散給民生,正足嘉惠黎庶,焚之果何為者?武王滅纣,不聞舉纣宮而盡焚之,越王沼吳,又不聞舉吳台而盡焚之,羽果何心,付諸一炬?甚且殺子嬰,屠鹹一陽一,掘始皇塚,烹韓生,以若所為,求若所欲,安往而不敗亡耶?秦之罪上通于天,羽且過之,故秦尚能傳至二世,而羽獨及身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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