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駐定陶項梁敗死 屯安陽宋義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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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外合,趙為内應,秦兵便可破滅,為甚麼久駐此間,坐失時機呢?”宋義搖首道:“公言錯了!迸諺有言,當搏牛虻,不當破虮虱,虻大虱小,我等應從大處下手,方得大功。

    今秦兵攻趙,就使戰勝,兵亦必疲,我可乘敝進攻,無慮不破。

    若秦兵不能勝趙,我便鼓行西進,直入秦關,還要去顧甚麼章邯?我所以按兵不進,專待秦趙兩軍,決一勝負,方定進止,公亦何必一性一急,且住為佳。

    總之披堅執銳,我不如公;運籌決策,公尚不如我哩。

    ”言已,鼓掌大笑。

    義能知梁,不能知羽,想是命已該絕了。

     羽忿忿而出。

    少頃有軍令傳出道:“猛如虎,狠如羊,貪如狼,強不可使,俱應處斬!”這數語明明是指着項羽,氣得項羽三一屍一暴炸,七竅生煙,恨不得手刃宋義,立即渡河。

    那宋義全然不睬,且遣子襄往做齊相,親送至無鹽地方,飲酒高會,自鳴得意。

    會值天氣嚴寒,雨雪紛飛,士卒且凍且饑,不得一餐,獨宋義堂皇高坐,與諸将豪飲大嚼,談笑生風。

    看官試想!如此行為,能令衆人心服麼?将卒須共嘗甘苦,義号為知兵,奈何不曉。

     項羽雖然列席,胸中卻說不出的煩躁,但借酒澆愁,喝幹了數大觥。

    待至酒闌席散,宋襄東去,宋義歸營,約莫是夜餐時候,士卒都一齊會食,羽獨無心下膳,自出巡行,聽得士卒且食且談,互有怨言,不由的激起宿憤,乘機欲發。

    一俟大衆食畢,即趨入宣言道:“我等冒寒前來,實為救趙破秦起見,為何久留此地,不聞進行?方今歲饑民貧,士卒食芋菽,軍營無現糧,乃尚飲酒高會,不思引兵渡河,往就趙粟,合攻秦兵,反說要乘他疲敝。

    試想秦兵強悍,攻一新立的趙國,勢如摧枯,趙滅秦且益強,何敝足乘?況我國新遭敗衄,主上坐不安席,盡發境内兵士,屬諸上将軍,國家安危,在此一舉,今上将軍不恤士卒,但顧私謀,這還好算得社稷臣麼?”大衆聽了,雖未敢高聲響應,但已是全體贊成。

    項羽窺透衆意,方才歸寝。

    宋義已經酒醉,回營便睡,一些兒沒有知曉。

    竟變做糊塗蟲。

     到了翌日早起,羽借進谒為名,大踏步馳入義帳,義方在盥洗,被羽走近身旁,拔劍砍義,砉的一聲,已将義首級劈落帳下。

    小子有詩歎道: 漫言智識果超群,一死何殊武信君! 才識恃才徒速禍,可憐身首已中分。

     羽既殺死宋義,複枭了他的首級,提出帳前,舉示大衆。

     欲知大衆是否服羽,且看下回便知。

     項梁之死,失之于驕,宋義之死,亦未始非驕所緻。

    義知項梁之驕兵必敗,而果為其所料,诩诩然自誇先見之明,蓋亦驕矣。

    及懷王召入幕中,一寵一信日深,更足釀成義之驕态。

    及擢為上将軍,給以美号,畀以重權,而義之驕乃益甚。

    夫救兵如救火然,豈可中道逗留,月餘不進乎?況行兵以銳氣為主,銳氣一衰,何足禦敵?義嘗以此譏項梁,而不知自蹈此轍,即使項羽無殺義之舉,亦安在而不緻敗也!視人則明,處己則昏,吾于宋義亦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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