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駐定陶項梁敗死 屯安陽宋義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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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退,那裡還敢再來!就使他逐日添兵,也不過守着濮一陽一罷了;況天公連日下雨,路上泥濘得很,怎能攻我,一俟天晴,我即當攻克此城,去殺那章邯,看他逃往何處!”說至此,掀髯大笑。

    驕态如繪。

     宋義尚欲有言,項梁先接入道:“我前拟征集齊師,同去攻秦,偏田榮有懷私怨,忘我大惠,我本想遣使诘責,隻因一時無暇,延誤多日,今若慮章邯增兵,與我為難,不如再召田榮,率師來會。

    榮若仍然不至,我卻要移兵攻齊了。

    ”宋義見梁語益支離,料難再谏,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即向項梁說道:“公如欲使齊,臣願一往。

    ”梁欣然許諾,義即起身辭行,出營東去。

    越快越妙。

     走至半途,适遇齊使高陵君顯,免不得互相接談。

    義便問顯道:“君将往見武信君麼?”顯答聲稱是。

    義又與說道:“我受武信君差遣,出使貴國,一是為兩國修和,二是為一己避禍,願君亦不可速進,免受災殃。

    ”顯不禁詫異,詳問原因,義答道:“武信君屢戰屢勝,已緻驕盈,士卒亦多懈怠,恐難再戰。

    我聞秦将章邯,連日增兵,志在報複,武信君輕視秦軍,拒谏不納,将來必為所乘,不敗何待?君今前去,未免受累,看來還是徐徐就道,方可無虞。

    我料這旬日内,武信君就要失敗了!”顯似信非信,乃與義拱手揖别,各走各路。

    自思義為楚臣,有此關照,不為無因,今何妨遲遲吾行,較為妥當。

    遂囑咐輿夫,緩緩前進。

     果然高陵君未到楚營,武信君已經敗亡。

    原來項梁遣去宋義,仍然寬弛得很,不但軍中未曾戒嚴,就是斥堠巡卒,也聽他散處,不加檢查。

    時當秋季,凄風苦雨,連宵不止,把定陶城下的幾座楚營,直壓得黑氣彌漫,不見天日。

    便是不祥之兆。

    楚軍也無人占候,但知晝餐夜宿,蹉跎過去。

    一夕俱安睡營中,忽聞營外喊殺連天,好似千軍萬馬,奔殺進來。

    楚軍方才驚起,但見四面統是火光,照徹内外,一隊隊的敵軍,統向營門中突入,見人便砍,遇馬便刺,吓得楚軍倒躲不及。

    勉強持了軍械,上前攔阻,那裡是敵軍對手,徒斷送了許多頭顱。

    最利害的是後面大将,金盔鐵甲,躍馬舞刀,鋒刃所及,血肉橫飛,越使楚人喪膽,隻恨自己未生羽翼,不能飛上天空,逃脫一性一命。

    還有這位武信君項梁,倉皇出帳,單穿着一身常服,執着一把短劍,要想沖出大營,覓路逃生。

    冤家碰着狹路,正與敵軍中大将相值,被他攔住。

    兩下裡争起鋒來,一個是長刀亂劈,光焰一逼一人,一個是短劍難支,心膽已落。

    才閱片時,即由敵帥一刀剁下,劈作兩段。

    敵帥為誰?就是秦将章邯。

    邯既招集兵馬,夤夜冒着風雨,來劫楚營,項梁毫不預備,自然中了邯計,一死不足,還要害及全軍,這便叫做驕兵必敗,應了宋義的前言呢。

    前回述章邯劫營,是順叙而下,此回卻用倒筆,愈見突兀。

     楚營中失了主帥,沒頭亂跑,當被秦兵掩殺一陣,多半斃命。

    隻有幾個命不該死的兵士,溜出營外,逃往外黃,報知沛公項羽。

    項羽不聽猶可,聽了叔父陣亡,不由的悲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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