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信佞臣盡毀詩書 築阿房大興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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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左右遮蔽,免得遊行時為人所見,瞧破行蹤。

    并令各處都設帷帳,都置鐘鼓,都住妃嫱,其餘一切禦一用物件,無不具備。

    今日到這宮,明日到那宮,一經趨入,便是吃也有,穿也有,侑觞伴寝,一概都有。

    隻是這班宋子齊姜,吳姬趙女,撥入阿房宮裡,伺候顔色,打扮得齊齊整整,袅袅婷婷,專待那巫峽襄王,來做高唐好夢。

    有幾個僥幸望着,總算不虛此生,仰受一點聖天子的雨露。

    但也不過一年一度,仿佛牛郎織女,隻許七夕相會,還有一半晦氣的美人,簡直是一生一世,盼不到禦駕來臨,徒落得深宮寂寂,良夜凄凄。

    後人杜牧嘗作阿房宮賦,中有數語雲: 妃嫔媵嫱,王子皇孫,辭樓下殿,辇來于秦。

    朝歌夜弦,為秦宮人。

    明星熒熒,開妝鏡也;綠雲擾擾,梳曉鬟也;渭流漲膩,棄脂水也;煙斜霧橫,焚椒蘭也;雷霆乍驚,宮車過也;辘辘遠聽,杳不知其所之也。

    一肌一容,盡态極妍,缦立遠視,而望幸焉,有不得見者,三十六年。

     内多怨女,外多曠夫,興朝景象,豈宜若此!那始皇尚執迷不悟,鎮日裡微行宮中,不使他人聞知。

    且令侍從人員,毋得漏洩,違命立誅。

    侍從自然懔遵,不過始皇是開國主子,究竟不同庸人,所有内外奏牍,仍然照常批閱,凡一切築宮人役,勞績可嘉,便令徙居骊邑雲一陽一,十年免調。

    總計骊邑境内,遷住三萬家,雲一陽一境内,遷住五萬家,又命至東海上朐界中,立石為表,署名東門。

    他以為皇威廣被,帝德無涯,那知百姓都願守土著,不樂重遷,雖得十年免役,還是怨多感少,忍氣吞聲。

    始皇何從知悉?但覺得言莫予違,快樂得很。

     一日遊行至梁山宮,登山俯矚,忽見有一隊人馬,經過山下,武夫前呵,皂吏後随,約不下千餘人,當中坐着一位寬袍大袖的人員,也是華麗得很,可惜被羽蓋遮住,無從窺見面目。

    不由的心中驚疑,便顧問左右道:“這是何人經過,也有這般威風?”左右仔細審視,才得據實複陳。

    為了一句答詞,遂令始皇又起猜嫌。

    小子有詩詠道: 欲成大德務寬容,甯有苛殘得保宗! 怪底秦皇終不悟,但工溪刻好行兇。

     究竟山下是何人經過。

    容至下回發表。

     始皇之南征北略,已為無名之師,顧猶得曰華夷大防,不可不嚴,乘銳氣以逐蠻夷,亦聖朝所有事也。

    乃誤信李斯之言,燒詩書,燔百家語,果奚為者?詩書為不刊之本,百家語亦有用之文,一切政教,恃為模範,顧可付諸一炬乎?李斯之所以敢為是議者,乃隐窺始皇之心理,揣摩迎一合耳。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豈一人所得而私?始皇不知牖民,但務愚民,彼以為世人皆愚,而我獨智,則人莫予毒,可以傳世無窮。

    庸讵知其不再傳而即止耶!若夫阿房之築,勞役萬民,圖獨樂而忘共樂,徒令怨女曠夫,充塞内外,千夫所指,無疾而死,況怨曠者之數不勝數乎!其亡也忽,誰曰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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