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封泰岱下山避雨 過湘江中渡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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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還至鹹一陽一。

     好容易又是一年,已是秦始皇二十九年了,天下初平,人心思治,雖是以暴易暴,受那秦始皇的專制,各種法律,非常森嚴,但比七國戰亂的時代,究竟情勢不同,略能安靜,四面八方,沒有兵戈。

    百姓但得保全骨肉,完聚家室,就是終歲勤勞,竭力上供,也算是太平日子。

    受賜已多,還要起甚麼異心?闖甚麼禍祟?所以始皇兩次遊幸,隻有那風師雨伯,山神川祗,同他演了些須惡劇,隐示儆戒,此外不聞有狂徒暴客,犯跸驚塵等事。

    始皇得安安穩穩的出入往來,未始非當日幸事。

    自從東巡還都以後,安息鹹一陽一宮中,所有六國的珍寶,任他玩一弄,六國的樂懸,任他享受,六國的美一女嬌娃,任他颠一鸾一倒一鳳,日夕交一歡,這也好算得無上快樂,如願以償,又況天下無事,不勞籌劃,正好乘着政躬閑暇,坐享承平,何必再出巡遊,飽受那風霜雨露,跋涉那高山大川呢?那知他好大喜功,樂遊忘倦,還都不過數月,又想出去巡行。

    默思去年東巡時,餘興未闌,目下又是一陽一春時候,不妨再往一遊,乃即日下制,仍拟東巡。

    文武百官,不敢進谏,隻好遵制奉行。

    一切儀仗,比前次還要整備,就是随從武士,亦較前加倍。

    前呼後擁,複出了鹹一陽一城,向東進發。

    但見戈鋋蔽日,甲乘如雲,一排排的雁行而過,一隊隊的魚貫而趨,當中乃是赫聲濯靈的禦駕,坐着一位蜂準鳥膺的暴主,坦然就道,六辔無驚。

    好在馳道寬大,能容多人并走,擁駕過去。

    全為下文返射。

    夾道青松,逐年加密,愈覺一陰一濃,也似為了天子出巡,露出歡迎氣象。

    始皇到此,當然目曠神怡,非常爽适。

    一路行來,已入一陽一武縣境,徑過博一浪一沙,猛聽得一聲怪響,即有一大鐵椎飛來,巧從禦駕前擦過,投入副車。

    小子就以博一浪一椎為題,詠成一詩道: 削平六一合恣巡遊,偏有奇男誓報仇; 縱使祖龍猶未死,一椎已足永千秋! 畢竟鐵椎從何處飛來,且至下回叙明。

     巡狩古制也,而封禅不見古書,惟《管子》中載及之,此未始非後人之讆言,僞托管子遺文,作為證據,欺惑時主耳。

    況古時天子巡狩,度亦必輕車簡從,不擾吏民,甯有如秦皇之廣築馳道,恣意巡遊,借封禅之美名,為荒耽之佚行也者?而且築瑯琊台,遣方士率童一男一女數千,航海求仙,種種言動,無非厲民之舉。

    至若渡江遇風,即非真天意之示儆,亦應知行路之艱難,奈何遷怒湘君,複為此伐木赭山之暴令也!後世以好大喜功譏始皇,始皇之惡,豈止好大喜功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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