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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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還是不喝?」 「喝啊!不撈一點本回來豈不虧大了?」 「那還不進來?」 夏易蓉忘了呼吸,瞪大眼直視門口,記憶中高大熟悉的人影進來了,她揪着心,腦中一陣暈眩。

    沒錯,來人正是關耿一。

     此時,關耿一的目光也正好掃向客廳,發現盈盈而立的夏易蓉時,止住了腳步,然後寒着臉冷冷地轉向韓清風。

    「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 「易蓉不是客人啊!」 「是嗎?」關耿一神情更冷。

    「看來你已有酒伴,再增一人反倒多餘了。

    」說完他旋即轉身朝外走。

     「阿一……」夏易蓉怕他就此離去,再顧不得猶豫,飛奔上前攔住他。

     關耿一低睨夏易蓉,雖說五官不見軟化,但也沒再堅持離去,韓清風見狀,識相地退場。

     客廳靜了下來,隻剩下互視的兩人,夏易蓉貪婪地瞧着他。

    「你瘦了。

    」 關耿一譏笑。

    「有嗎?」 「阿一……」她忍不住伸手撫向他的臉。

     關耿一後仰避開。

    「夏小姐,請妳自重。

    」 懸在半空中的素手微微顫抖,最後無力地垂下。

    「對不起。

    」 關耿一抿嘴,故意揚眉表示不解。

     「我沒去教掌--」 「原來妳是指這件事啊!」他打斷她的話,露出有趣的失笑表情。

    「說真的,我還要感謝妳呢!也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我當時真是一時昏了頭才會想進教堂,事後回想起來,自己都吓出一身冷汗呢!」 「這麼說,你是原諒我了?」夏易蓉急急地問。

     關耿一冷眼打量她。

    本以為他這席話定能狠狠地刺傷夏易蓉的心,想不到她根本不抓重點,不在乎自己的心是不是已劃了傷痕,隻是一味地想取得他的原諒。

    「不,我不會原諒妳。

    」他斷了她的癡心妄想,想如她傷他般地報複回去。

     夏易蓉不在乎他的冷酷。

    「可……你不是幫我請了李律師嗎?清風不許影幫我,是因為他早知道你會接手,對不對?」 「别自作多情了!」關耿一語氣輕蔑。

    「我請李律師幫忙,隻是要提醒妳,當初妳對我的不信任,就足以證明妳是個多沒智商的女人!」 夏易蓉終于聽出他話裡的傷害,吞下苦水,朝他柔情一笑。

    「你吃過飯了沒有?」 「幹麼?」關耿一防衛地問。

     「我有點餓了,想吃面,你要是還沒吃飯的話,我就多煮一些。

    」 關耿一咽了口口水,輕哼一聲。

     「走吧!」她緊握起他的手往廚房走,忽略他欲掙脫的舉動,然後又突然放開他,開了冰箱的門,拿出晚餐剩下的食材,也不理會他有沒有走人,自顧自地就忙碌了起來。

     關耿一倚在門邊,無聲地望着她的背影。

    這是他想了幾百回與她共結連理後的婚後景象,他為她在外打拚,而她則為他洗手做羹湯。

    雖說有她兩個弟妹介入他們的生活,但他已盤算出許多方法可以避開這兩盞現成的大電燈泡,點綴他們的生活情趣,那情景一想象,常常使他有種沾沾自喜的喜悅。

     可她把一切都毀了! 想到此,他又冷下臉。

     他為什麼要站在這裡任她擺布?當初她棄他而去,現在又算什麼?他轉身就想走,可湯頭的香味傳來,他的肚子不配合地咕噜咕噜大叫。

     那叫聲連夏易蓉都聽見了,她回身朝他心疼地笑道:「面馬上就好了。

    」 關耿一狼狽地紅了臉,氣自己的五髒廟也背棄他。

    「我要走了!」他别扭地賭氣,慶幸夏易蓉此刻是背對着他。

     夏易蓉心一緊,故意裝作沒聽見,趕忙拿出大碗。

    「你先坐下,面好了。

    」 有一瞬間,身後沒有任何聲響,夏易蓉不敢回頭,就怕面對人已離去的空曠畫面。

    她僵硬地煮面,然後關閉瓦斯,木然地将面撈至碗裡。

     突然,身後的椅子被拉開,接着是落坐的聲響,夏易蓉胸口的空洞立刻被喜悅填滿,雙眼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層薄霧。

     她偷偷地用袖口拭去,笑着将面端至他的面前,自己也裝了一小碗。

    「面條不曉得有沒有煮太爛,你吃吃看。

    」 關耿一不再客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是掙紮過後的投降……不,是暫時的妥協,他向自己解釋。

     究竟過了多久食不知味的日子?他不記得了!不過,他會留下來,隻是因為他正好沒吃晚餐,隻是因為他知道夏易蓉的手藝下錯而已,沒有其它的理由了。

     很快地将碗裡的食物吃得一點兒都不剩,他意猶未盡地擡頭,見夏易蓉笑吟吟地望着他,他因胃得到了滿足,連帶地降低了警戒心,本能地就想咧嘴而笑,幸好急速地踩了煞車,換上面無表情直視她。

     「面很好吃。

    」他不帶感情地評論,忽略她面前仍原封不動的碗,不肯承認她是特别煮給他吃的。

     「謝謝。

    」 「我要走了。

    」他起身,從皮夾裡掏出一下元紙鈔。

    「這付妳面錢應該夠了吧?」 夏易蓉彷佛被他甩了一巴掌,臉色迅速泛白。

     關耿一終于如願以償地傷了她。

    很好,那受了傷的容顔正是他所想要的!可……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來?不願再瞧他所造成的傑作,他像個懦夫般,倉皇離去,但滿腦子卻仍烙印着她凄楚的神情及想将她緊緊摟抱在懷裡安慰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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