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河北盜橫行畿輔 山東賊畢命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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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着,俟虎已下船,鼓噪而出,用了強一弩一巨石,一齊擲去,竟将楊虎的坐船,擊沉河中,虎等溺斃。

    鐩聞虎被溺,急忙馳救,但見流水潺一潺,煙波渺渺,不但楊虎等無影無蹤,就是官軍亦不見一個,隻得憑吊一番,整衆南渡。

    劉三因楊虎已死,同一黨一中沒有鸷類,遂思擁衆自尊,當下與趙鐩商議,隻說是無主必亂。

    鐩已瞧透私意,索一性一順風使帆,推他為主。

    他遂自稱為奉天征讨大元帥,令鐩為副,分衆十三萬為二十八營,說是上應二十八宿,各樹大旗為号,又置金旗二面,大書:“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混沌之天。

    ”嘗見太平天國中亦有此聯,惟混沌二字,改作堯舜,想是從此處抄來。

    這四語是趙瘋子手筆,劉三為之大喜。

    複約劉六、劉七等分掠山東、河南,劉六複攻霸州。

    明廷召回谷大用、一毛一銳等,抵禦劉六,途次與六相遇,大用駭急先奔,隻配做太監,不配做監軍。

    一毛一銳也随後趨避,官兵都走了他一娘一,管甚麼劉六、劉七。

    六與七反追殺一陣,奪了官兵許多甲仗。

    大用等狼狽回京,武宗也不去罪他,但别遣都禦史彭澤,鹹甯伯仇钺,接統軍務。

    澤與钺頗有威望,既奉命出師,遂倡議按地圈剿。

    山東一方面,歸兵部侍郎陸完征讨,自率軍徑趨河南。

    适趙鐩等攻唐縣,二十八日不能下,邢老虎得病身亡,得保首領,算是幸事。

    鐩并有邢衆,轉掠襄一陽一、樊城、棗一陽一、随州等處,可巧彭澤、仇钺統軍到來,與趙瘋子遇着西河,兩下交鋒,混殺一陣。

    此次官軍都是一精一銳,更兼澤、钺兩人持刀督陣,退後立斬,所以人人效命,個個先驅,任你趙瘋子如何權略,也吃了一大敗仗,傷亡了二千餘人,喪失馬騾器械無數,剩了殘兵敗卒,向南急奔,至河南府地方,會同劉三,直攻府城。

    總兵馮祯,領軍追至,鏖戰了一晝夜,祯竟陣亡,賊亦被殺多人,夜奔汝、颍。

    朱臯鎮官兵截擊,斬馘甚衆,賊倉皇渡河,先後淹斃,又不計其數。

    仇钺複率大軍趨至,連戰皆捷,一逼一至土地坡,由指揮王瑾,射中劉三左目。

    三痛不可忍,縱火自一焚。

    隻趙鐩竄走德安,行至應山,料知事不能成,适遇行腳僧真安,因願受剃度,懷牒亡命。

    其一黨一邢本道等散奔随州,被湖廣巡撫劉丙拿住,細細拷問,方知趙瘋子做了和尚。

    前時不做和尚,至此已是遲了。

    乃檄各鎮饬兵迹捕。

    趙瘋子行至武昌,走入飯店中,要酒要肉,大飲大嚼,和尚吃葷,安得不令人瞧破?想是命中該死,所以有此糊塗。

    武昌衛軍人趙成、趙宗等見他形迹可疑,跟入店中,等到趙瘋子酒意醺醺,方相約動手,前牽後扯,把他推倒店樓,擡至府署報功。

    當由府解入省中,搜出度牒,的系趙鐩無疑,遂檻送京師,依大逆不道例,淩遲處死。

    群盜中還算是他,乃亦不免極刑,畢竟盜不可為。

    河南肅清。

     彭澤、仇钺等移師山東,往助陸完。

    陸完正與劉六、劉七等往來争鬥,互有殺傷。

    劉六、劉七複得了一個女幫手,很是厲害。

    這女盜為誰?便是楊虎妻崔氏。

    崔氏本系盜女,練習一身拳棒,兼帶三分妩媚,平時嘗騎着一匹黃骠馬,往返盜窟,盜衆見她勇過乃夫,送給一個混号,叫作楊跨虎。

    本是楊虎之妻,乃綽号叫作跨虎,可見雌虎更兇于雄虎。

    及楊虎死後,又稱她為楊寡一婦。

    清有齊寡一婦,明有楊寡一婦,誠不約而同。

    楊寡一婦謀複夫仇,潛至山東招集舊好,投入劉六、劉七壘中。

    劉六等自然歡迎,是否存着歹心?相偕四掠,轉入利津,偏偏遇着佥事許逵。

    這許逵很通兵法,前為樂陵知縣,捍守孤城,屢次卻敵,積功擢為佥事,此次引兵到來,個個如生龍活虎一般,恁你百戰的劉六、劉七,跨虎的楊寡一婦,也覺招架不住,敗退棗林。

    途次複為督滿禦史張缙及千戶張瀛截殺一陣,弄得七零八落,逃入河南,轉至湖廣,為官軍所迫,劉六死水中,劉七與楊寡一婦挾衆東走,出沒長江。

    侍郎陸完,自臨清馳至江上,分扼要害,與賊相持。

    賊尚行蹤飄忽,倏東倏西。

    仇钺又自山東馳至,還有副總兵劉晖率遼東兵,千總任玺率大同兵,遊擊郤永率宣府兵,一古腦兒齊集大江,與賊死戰,且用火焚毀賊舟。

    劉七等走保狼山,各軍陸續進攻。

    劉晖在山北,郤永在山南,皆擁盾跪行而上,手施槍炮,且上且攻,盾上矢集如蝟,仍然不退,遂攻入賊寨。

    劉七自山後逃下,身中流矢,赴水斃命。

    齊彥名中槍死,隻有楊寡一婦一人,不知下落,大約是死于亂軍中了。

    小子有詩歎道:

為掃萑苻動六軍,三年零雨始垂勳。

     昆崗焚盡遺灰在,玉石誰為子細分。

    

盜魁盡死,餘衆皆殪,自正德五年至七年,用兵三載,方得平定,陸完、彭澤等奏凱還朝,以後情事,下回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