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正擔憂著,身上重壓倏地消失。

    胡思亂想兼心慌意亂的她愕然睜眼,眼前又一黑。

     “喂!你幹嘛關燈?”她大叫,突變的環境情況令她的不安加劇。

     “人家我是純潔害羞的處男,燈亮著怎麼好意思做﹃某事﹄呢?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麼豪放大膽的嗎?”他已經躺回她身側。

     “我──我警告你!”她急得結巴,想跳下床卻又腿發軟,全身乏力。

    “你不準””碰我!否則你一定──一定──一定──” 平日牢記各種要他慘死的方法,緊要關頭竟然半個也想不起來! 邪犰心下暗笑,要去擰捏她面頰,手才剛劃過她腰腹上的空中,立即被她雙掌緊緊夾住。

    “你──你想幹什麼?” 他馬上會意,于是故意瞄一下她胸脯,輕蔑歎道:“唉!摸你還不如摸我自己!” 死豬!太過分的污辱頓教她恢複全身的力量,壓著他猛捶猛打。

     其實她當然沒那麼糟啦!三圍适中,身段勻稱而健美,卻總是惹來他惡毒的譏嘲,如此豈不恨煞小妮子? “别以為﹃忿忿﹄就能﹃不平﹄哦!”邪犰一邊輕松化解記記緻命殺意,一邊火上添油。

    “再怎麼生氣,﹃兵兵球﹄還是不能脹成﹃足球﹄的!” “人渣!色魔!下流!低級……”打罵間,熟悉的一切又回來了。

    看到身下那張惡作劇得逞的笑臉,尹汐池忽然明白自己之前種種的惶懼隻是虛驚一場!他的故布“淫”陣隻是如往常般戲弄她罷了! 潛藏的根深柢固的信任,令她霎時釋懷。

    小邪不是那種人!雖然他超爛超賤超壞超色,但她知道他絕不會……“哎呀!”她猛然想起,“現在幾點?” “我已經打電話給顆顆,說你今晚在這裡過夜,不回去了。

    ” 呃?她微愣。

    為什麼每次她剛想到的事情,他早八百年就辦妥了?她心底倏地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人其實遠比他外在行為顯現出來的更複雜,永遠教人看不透、猜不著。

     趴在他身上,凝睨著他,她若有所感地究問:“你真正想的是什麼?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我是個男人中的男人。

    ”他笑嘻嘻回答。

     “豬!”她笑罵,正要掐他脖子,他突然一個反身将她壓在身下,深深看進她黑眸裡,認真低語道:“我真正想的是──如果哪天我要你相信我,你一定得相信。

    ” 這前所未見的肅穆,教她微訝,但想到他最會裝、最會唬的了,便也不以為意地笑叱,“平時就愛胡說八道,髒話屁話沒句人話,居然還好意思要求别人相信你?我發誓,如果哪天你要我相信你,我一定,絕對,不、相、信、你!” 兩人面對面側躺,她枕在他腎上,說著笑著就偎進他懷裡。

    彼此身上都留有剛洗完澡的肥皂香,相同的味道彌漫、缱繞……她喜歡這種感覺!有甜蜜、有溫馨,有長長的不可分割的過往歲月,也有未來的攜手共度……反正,就是一生嘛! 困意躍上眼皮,她在柔柔氛園中墜入夢鄉,雙臂猶不自覺地輕輕環住他頸項……看著她沉睡,他俯下頭在她眉心、鼻尖各啄一記。

     她逸嘤一聲,嘴角泛起淺淺的憨笑。

    是因為在最美的甜夢裡?是因為在最愛的他懷裡? 窗外灑進月光,流俗滿室的甯馨……蒙眬間,尹汐池稚氣的臉龐竟透出如此明亮的粉澤;平日大都随意紮個馬尾的長發,此時如瀑布般披瀉在胸前,竟煥發絲絲罕見的嬌柔氣息……臂膀内這朵容顔确是不甚美,卻已足以惹盡他滿腔的愛憐! 今生唯一的戀執,其實源于很早很早以前……他留她在這裡過夜,本就單純的隻是要這樣而已。

    他當然并非什麼拘禮的正人君子,但在她正式成為他的妻子之前,他絕不會逾越那最後的一道防線。

     為什麼忽然想跟她相擁而眠?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或許是想藉此撫平近日來莫名忐忑的心緒;或許是想藉此攝取更多肯定的力量──肯定他可以永遠照顧她、保護她、擁有她!
0.05968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