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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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是星期天,除了跟他上教堂之外,她也是一個人玩兒。

     為了要讓這個纖細的東方小女孩展開笑顔,海克特于是暗地裡為蘇迪籌備了個盛大的烤肉會,想給她個意外的驚喜。

     結果,意外是有了,驚喜倒是未必。

    當他将被手帕蒙住雙眼的蘇迪推到那個用紅、黑、綠櫻桃,還有蘇迪最愛吃的草莓所裝飾得令人垂涎欲滴的蘋果批前,以誇張的手法揭開那條手帕時,蘇迪的反應卻令所有的人大吃一驚。

     她先是陡然張大眼睛露出了興奮的神情,但當她的視線由蛋糕上移到那群黑壓壓,海克特度下邊請函所邀來的大小賓客時,她開始冒冷汗、昏眩,最後還嘔吐得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烤肉會在勉強的氣氛中草草結束,心急如焚的海克特和香怡抱著奄奄一息的蘇迪遍訪群醫都沒有結果。

    甚至連遠在大草原另一頭的印第安巫師都關切地前來為這個有著圓圓眼,時常甩著小馬尾随他們放牧的東方小女孩祈福。

     幾乎将東西兩岸的名醫都難倒的情況下,有一天碰巧他的侄子亞當.傑弗遜到牧場來度假,這位洛杉矶有名的心理醫師,在觀察過一陣子之後,終于他确定蘇迪是因為心理問題所引起的精神官能症。

     像株被移植到陌生地域的小花,蘇迪無法克服環境變化所帶來的沖擊,于是她選擇了逃避,将自己關閉在旁人所無法觸及的世界裹。

     平時的蘇迪在她所構築出來的世界裡,自我孤獨的生活著,隻要以後做事低調,相信沒有人會多注意她一分。

    但在海克特無心的善舉之中,她被迫走出安全的自我世界,在一群群陌生人的注視下,做出他們所想要的反應。

     這對個成人或許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但在一個甫遭父母離異打擊尚未複原,而又孤身在個完全不同的種族文化圈裹的十歲小女孩而言,卻是件她做不來的功課。

     失去了爸爸和哥哥的小蘇迪十分自責,或許是自己不乖,所以失去了兩個她所愛的親人。

    而現在她隻剩下媽媽,為了害怕又失去媽媽,所以她極度要求自己表現完美,以贊美來穩定她傍徨害怕無依的心理。

     在亞當長時間的開導治療後,蘇迪終于克服了心裹的魔障,能夠以更坦然的心情去面對群衆,甚至成了年頭到年尾幾乎都在表演台上面對陌生人的模特兒。

     但是她心裹分外雪亮;她還是害怕。

    隻是她懂得區分現實和工作中不得不虛構的金粉世界之不同,所以這些年來,她如魚得水般地悠遊在這個競争激烈的行業。

     淚水如迸裂的火山縫急湧而出的山泉,滴滴不停歇地往下掉,怎麼辦,哥哥跟明彥都不在,我該怎麼辦? 一旁的觀光旅客服務中心的接待處,許許多多人正對她投以異樣的眼光,想起那千篇一律的酒店房間,她的心情更是跌進了谷底,但不住酒店,又能怎麼辦? “怎麼啦,蘇迪?”聽到熟悉的語調,蘇迪又驚又喜的猛撲進那個男人的懷抱裡,後面閃起陣陣的鎂光,相機的聲亦不絕于耳,但她根本不在乎了,隻是緊緊地攀住他的頸子。

     “荷西,荷西,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見到你!”按著荷西的脖子,蘇迪高興得又叫又跳。

     “我知道,我完全知道。

    我跟魯道夫也很高興見到你啊!”将站在他身後東張西望的俊美男子往前一拉,蘇迪立即被魯道夫渾身濃濃的古龍水所圍繞。

     “嗨,蘇迪,荷西說服我到這個國家來看看,你似乎有什麼不如意的事?”細膩地摸摸蘇迪哭紅了的鼻頭,魯道夫操著一口充滿南美風味的腔調。

     “沒有什麼啦,我哥哥可能忘記時間了。

    ”伸伸舌頭,蘇迪在旁邊許多媒體記者的包圍下,已經不再有那種孤立無援的恐慌,相反的,她在荷西的指引後,和魯道天一起擺出各種不同的POSE,任由記者們攝影。

     在好不容易約定了記者會的時間後,蘇迪由荷西褛著,以躲避某些還不離去的記者,魯道夫則和其他的工作人員推著龐大的行李,一齊登上已久候他們的巴士。

     “荷西,沒想到你真的說服了服裝公司的董事會,讓魯道夫跟你一起來,我知道他們的預算扣得很緊,對非必要的工作人員……”擡起頭,蘇迪用國語避開魯道夫說道。

     “哎,魯道夫不是非必要的工作人員。

    ” “那……” “他是我的秘密武器,他将是你的泳衣和内衣廣告的男主角。

    當然啦,在價錢方面,魯道夫是做了點小小的讓步才使這個計畫成行。

    ” “男主角,他?……對不起,這中間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沒聽到?是不是你跟他……” 令蘇迪大感意外的,荷西居然也會臉紅,他在登上巴士後,拍拍魯道夫的腮幫子,才又坐回蘇迪身旁的位子。

     “呢,蘇迪,魯道夫跟我已經決定要共同生活了,其實我們也還沒有決定未來的路該怎麼走下去,但目前我們隻想住在一起,分享生活裹的喜怒哀樂。

    ” 雖然很早以前,蘇迪就已經學會不要對身邊光怪陸離的事感到訝異,但聽到荷西的這番剖析,還是很令她感到震撼。

     “蘇迪,你可以說出你的看法無妨,我不會介意。

    ” 将舌抵在齒間沉思了一會兒,蘇迪展開了地無邪的笑。

    “不,荷西,這是你的決定,我尊重你的隐私。

    ” 荷西很明顯地松了口氣,他大手一攏,頭靠在蘇迪頭上。

    “謝謝你,蘇迪。

    雖然我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無論是圈内圈外,還是有些讨厭的斐短流長。

    ” 同情地在他膝蓋上拍了拍,蘇迪明了地點點頭。

    “我知道,但是荷西,不管外面的人怎麼看這件事,我永遠支持你。

    ” “謝謝你,蘇迪,你哥哥或那個明彥為什麼沒來接你?幸好我們臨時決定提前到,否則依剛才那場面,我看你非崩潰不可。

    ”感性時閑一過,荷西立即擺出他那專業人士的身段。

    “小魔女,你已經很久沒有發病了,怎麼回事呢?來,老老實實的告訴荷西叔叔吧!” 柔順地任荷西将自己的頭納入他寬厚的胸膛中,蘇迪苦笑地吸吸鼻子。

    “也沒什麼,大概是我抱的希望太大了,哥哥可能忘記;或者是明彥不想再當我的保姆了。

    ” 盯著天花闆想了一陣子,荷西困惑地搔搔頭。

    “蘇迪,你真的确定要這麼做? 你知道以你的條件,要找什麼樣的王公貴族大企業家都不成問題……” “明彥比任何人都好。

    ”蘇迪立即打斷了他的話。

    “他溫柔、體貼,最重要的是他能容忍我的小性子。

    ”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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