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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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迪仍是喋喋不休地說著她在美國的家,而成儒則一如往常般,整個人都要埋進報紙的财經版裡去了。

     *** 沒有了明彥慌慌張張、手忙腳亂加愧咎所打翻的水林破裂聲,以及他來來去去踢倒了好幾回垃圾桶所引起的騷動,公寓裹頓時清靜了下來。

     “哥,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嘛?”在唱了好一會兒獨角戲之後,蘇迪終于忍不住地自上頭打下去,甫說大夥兒也明白那報紙立刻應勢制成兩半。

    成儒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擡起他的頭,滿臉疑惑地望著蘇迪。

     “我在聽啊,蘇迪,早上九點我還有個很重要的會要開,你有什麼事快些說。

    ”心不在焉地瞄著這幾天猛然大漲的股市,成儒腦海襄已快速地做著投資的排列組合。

     “哥,你越來越像爸爸了。

    ”伸手摸摸成儒鬓旁的白發,蘇迪感慨叢生地說。

     “咦?你還記得爸爸?”大感意外地放下報紙,成儒這才第一次正眼看看這個離開了十七年的親手足。

     雙手交握抵在颚下,蘇迪的思緒仿佛已飄回了十幾年前的歡樂歲月。

     “嗯,爸媽離婚時,我已經七歲了。

    七成的孩子已經可以記住不少事;尤其是會将她的生活完全改變了的事。

    ”朝成儒扮了個鬼臉,蘇迪的笑充滿了苦澀。

    “或許是外婆給爸爸的壓力太大了,也可能是因為爸爸的自尊心在作祟,從我有記憶開始,爸爸就總是在工作。

    ” 蘇迪略帶稚氣的嗓音,瞬間也将成儒的記憶勾回了蒼白的少年時代。

    媽媽是來自有錢有勢的望族之後,她的祖父在日據時代做過教師、保正,這在當時代表他很有能耐、很吃得開。

     而媽媽的父親則是留日的醫生。

    在淳樸的年頭,能教人脫離疾病苦難的醫生,即被當成是人間神祇般敬畏著。

     由于這樣的緣由,當身為醫生獨生女的媽媽對刻苦自立、送報打工半工半讀的爸爸一見鐘情後,掀起了漫天的家庭風浪。

     浪漫過了頭的媽媽以翹家和爸爸私奔來證明她的一往情深。

    生米煮成了熟飯的情況之下,當爸爸帶著懷有身孕的媽媽負荊請罪時,外婆隻得開出條件,給那對青澀的小情侶台階下。

     答應了外婆給媽媽一如以往她在娘家的優渥生活,爸爸即開始拚命地兼職賺錢,漸漸的,爸爸的錢越來越多,但夫妻之間的感情也随之越來越薄。

     成了工作狂的爸爸,再也不複是那個會在夜半無人時,偷偷地将整把剛綻芳華的昙花,悄悄地放在媽媽窗擡上的魯莽少年。

     也不再是騎著那輛快解體了的老爺鐵馬,讓媽媽依賴斜坐在他懷裡,迎著微風讓楓紅滴遍身上、頭上的詩情青年。

    他變了,因著外婆不時的探訪,那道有形無形的壓力,層層疊疊地令爸爸越來越沉默,也更嚴苛。

     從小就是被呵護備至的媽媽,如何禁得起這麼樣的冷落,她在遍尋不著溝通管道後,心死地跟爸爸離婚,在外婆的要求下,到美國探親兼散心。

     也就是在那裡,她遇到了跟她有著相同浪漫因子的海克特.傑弗遜,并且嫁給“哥,媽去世已經九個月了。

    我們一直在等你來看我們,媽媽每年都寄兩張來回機票回來,可是總被退回去。

    媽媽剛過世時,我發了幾封傳真給你,你都沒有回!而我每次打電話找你,他們似乎都不相信我是你的妹妹。

    所以,我要律師先将媽媽的遺囑寄份影本給你,如果你沒有異議,律師就可以執行媽媽的遺囑了。

    但是你也一直沒有回音……”想起了離開台灣那一天,哥哥所說的——要接自己回來的承諾,蘇迪臉上的笑也黯淡了下來。

     “遺囑?”看到蘇迪自皮包中取出的那份文件,成儒一頭霧水的接了過來,卻沒有印象有這麼回事。

     “嗯,爸的股份應該全留給哥哥,再加上媽媽的這百分之三十,哥哥就有公司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了。

    我剛瞄了一張現在的股價,一股是一百二十七元,二百萬股,嗯,就是二億八十一百萬了。

    偌,這就全都交給哥哥吧!”從皮包裹拿出厚厚的一大疊股票,蘇迪像拿衛生紙般地塞進成儒懷裡。

     沒想到成儒卻很酷地将那且價值連城約有價證券,全數又都推回蘇迪手囊。

     “不行,這是媽媽留給你的,我沒有資格跟理由拿這些股票。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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