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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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著頭皮,明彥低聲的據實以告。

     “禮物?”想到回到台灣至今,仍未能好好的跟哥哥聚聚,以叙兄妹之情。

    而哥哥卻有那麼多的時間,去跟那些什麼娜娜、夢露、美麗們鬼混,蘇迪悶哼了幾聲。

     “這樣吧,你不是喜歡吃日本料理嗎?我們今天就去吃日本料理。

    ”眼見她的臉色陰晴不走,明彥隻得趕緊拉著她朝另個方向走,記得那個角落似乎有家聞名的料理店! “跟你?”蘇迪實在沒法子控制自己,但接二連三的被遺棄,一吹又一次的哄,讓她這樣一回回地希望落空,她已經氣得快沒力了。

     “是啊。

    跟我,不好嗎?”明彥盡量在臉上堆滿了笑地回道。

     猛然地搖搖頭,蘇迪閉上了眼睛,久久之後才再睜開眼。

    “不好。

    ”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但是現在也沒有選擇了。

    ” 蘇迪誇張地撩撩她被荷西修得太短而參差不齊的鬓發,瞄瞄滿臉期待又怕被拒絕的明彥。

    “好吧,反正我自己一個人吃東西也挺沒意思的,就随你吧!” 帶著蘇迪,明彥覺得自己仿佛成了所有人眼光聚集的目标。

    高姚美麗的蘇迪,像盞聚光燈似的,收集了大街小巷上的目光。

     懶洋洋地靠在這間聞名的日式連鎖店裡,蘇迪連看也不看菜單,立即連珠炮似的點了一大堆的食物。

    而且她所說的還是非常純正的關東腔日文,當場令那些看樣子從沒好好坐下來念三天書的懶散打混侍應生傻眼。

     還是經由明彥的翻譯,他們才總算好不容易地摘懂蘇迪所要的食物。

     “明彥,陪我喝杯酒吧!其畫荷西規定我不能喝,可是我的心情太壞了,一定要喝!”幫明彥倒著酒,蘇迪龊起眉頭我明彥幹杯。

     “荷西?我也不太能喝,況且現在公司正處于危急存亡之際……”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明彥還是一杯接著一杯。

     “哼,那我還把你拖出來吃飯、喝酒,我真是太不應該了……唔,我真是個壞小孩,BADGIRL,以前我媽媽都這麼罵我!”想到剛去世未滿周年的媽媽,蘇迪的心情又跌進了谷底。

     “這沒什麼,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蘇迪,關于老總送那些女人鑽戒的事,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了。

    她們跟你不同,你是老總最特别的“發現”!真的,我發誓!”想到老總至今還沒交代他買鑽戒用以打發蘇迪,逼得明彥不得不相信,蘇迪在老總的心目中,必然有著極重要的地位。

     “那是當然的!哥哥那個工作狂,何時才會休息呢?”挾起了鐵闆上烤得滋滋響的牛排,蘇迪嘗了一口直點頭。

    “我繼父在蒙大拿州牧場上的碳烤牛排很不錯,但用這樣的鐵闆烤,滋味也不賴。

    ” 看到她陷入沉思的樣子,明彥在腦海裹想像著蘇迪所形容的景象,奈何他怎也難以将眼前這個嬌滴滴,并且時髦的都會女郎,跟牧場那種粗犷的地方連在一兒。

     “唔,我是在台北,正确的說是在三重出生的,七歲的時候跟我媽媽嫁到美國去的,高中畢業後,因為一心一意想當演員,所以翹家到好萊塢。

    因為家人反對而斷了我的經濟援助,所以找拚命地兼職打工,日子過得挺辛苦。

    ”想起那時為了想在夜間去上演員學校的課程,她白天得在麥當勞計時打工,偶爾也到加油站去充當加油工的日子,蘇迪露出了感慨的笑容。

     但此時坐在她對面的明彥可就笑不出來了。

    根據這些天來,他天天坐在員工餐廳裡,不管願不願意,有心無心都會聽到的流言,再加上蘇迪的自我剖析,醞釀而氾濫在明彥腦海裹的,有如電影“風月俏佳人”中的那一幕—— 李察基爾所飾演的有錢人,駕著豪華轎車,向伫立在街旁路燈下的流莺……當然,也有可能是茉莉亞羅拔絲向他搭讪成功,總之,是一拍即合。

     而在明彥逐漸膨脹的想像空問中,隻是将李察基爾和那個有張大得吓人的嘴的茱莉亞羅拔絲,代換為老總和蘇迪而已。

     不知為什麼,各種想法都不請自來,在明彥的腦袋裹追逐顯影,令他更是感到有股氣悠在胸口,狠狠地幾乎要将他的胸給撐炸了。

     “唉,結果真應了那句話,叫做失之東隅,收之桑田。

    好不容易我終于闖出了點名堂,媽媽卻因為癌症而去世。

    回想當初我真是太不應該,媽媽一定很寂寞,我卻任性地跑去作什麼當大明星的白日夢……可是,等到我悔悟時,卻已經太遲了……”蘇迪凝視著映在杯中的燈光,幽幽地說。

     因為受媽媽過世的影警,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多少親人。

     繼父是個爽快的典型農夫,或者說他是個牧場主人,粗壯熱誠,将随母親嫁過去的小女孩視如己出,但他終究跟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就是出于血緣的牽引,所以她将所有的工作停頓,閑關千裡地跑回這塊在記憶裹早已褪色了的土地。

    想念哥哥,想知道他好不好,茫茫人海中,隻剩他們兄妹兩人是至親手足,這是當她興匆匆地踏上這時隔十六年的歸鄉路途時,唯一充斥在腦海裹的念頭。

     誰知……想到這裡,蘇迪挾起那塊酥嫩的日本豆腐,狠狠地塞進嘴裡,撐得她小巧的鵝蛋臉上鼓脹起兩頰。

     “誰知道等我找到哥哥時,他竟然已經把我給忘了!”越想越生氣的蘇迪,端起酒咕噜地灌下一大半。

     “蘇迪……”明彥雖想制止她酗酒,但動作沒她快。

     “哼,我隻希望他能陪我一晚,讓我再重溫舊夢……”眨著水汪汪的眸子,蘇油的眼神已經迷離地回到幼年時光,愉快地回想著當馬給自己騎的哥哥……帶著自己爬樹捉知了、網蝴蝶、到小河裹撈小蝌蚪的往事。

     坐在對面的明彥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更是直接沉到谷底,食不知味地猛灌著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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