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恩怨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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諄的教導又在他耳邊回響着。

     這種受心理上的譴責是任何人所受不了的。

     “我要重新做人,脫離劍鷹幫,但赤木子能放過我麼?” “如何向黃勇說我就是金軒材,他能相信,他原諒我吧?” “黃勇會相信謄滿天下,正氣凜然的北神龍天翔,即是昔年殘殺十三位先師的蒙面大 漢?” “黃勇已得少林真傳,也是少林派的一份子,恭天心等秃驢俱在劍鷹幫手下,異日相 遇,那時我又該怎麼向他解釋呢?” 這一串的問題,重複地在石劍田的腦海裡翻滾,使他無法替自己解答,但據當時情況而 論。

    他萬萬不能離劍鷹幫。

     然而,一天良猝然發現的人,又怎能再去執行劍鷹幫那種卑劣狠毒的陰謀。

     忽然,他像着夢呓般高聲嚷叫: “不,我一定要使石劍田恢複金軒材原來的面目,但我仍然要保持劍鷹幫幫主的身 份。

    ” 這是兩個極端矜盾的想法,石劍田自己也知道這将是虛幻而不可能的願望。

     遠處,雄雞在接二連三地報曉,督着旭日東升。

     這是一個峰腰石崖,一座清靜的深洞,洞前一塊占地頗為寬闊的坪地。

     這時,龍天翔緩步向一叢翠竹走去,突然一掌斜斜砍落,一根手臂粗的翠竹應手而斷, 切口平滑如鏡,然後他背緊貼在那谒立在地上的半段翠竹。

     龍天翔身軀魁梧高大,那半截翠竹僅及他的頭頸。

     丈餘前,龍野盤腿而坐,這時緩緩睜開了眼,凝視着龍天翔,猛吸了一口真氣,遂大聲 道: “爺爺留神了!” 北神龍天翔面色一凜,将全身真氣運集在百骸間,沉聲道: “你且盡管放膽一試!” 龍野雙目如電,陡然雙臂一抖,身軀居然懸空升起,舌定春雷,大喝一聲,隻見全身儒 服生像有風吹鼓,愈來面色愈紅潤,頂門熱氣直冒,蓦然,他的身軀懸空平直前進,競如春 風中的綠絲,平平穩穩飛掠而出。

     北神龍天翔,這時臉色卻呈現慌張之情。

     龍野頂門白煙愈來愈濃,身軀徐徐如蝸牛逐漸前進。

     待近龍天翔胸前半丈餘,隻見蓦然反手一振,争嗚清吟,華光大煉,蜈蚣劍驟然出鞘。

     說時遲,那時快,龍野霹靂般的大吼一聲,淩空極快地一旋身,蜈蚣劍化作一縷紅光, 嘶,嘶,劍氣之聲化作龍吟,一振之下,内力悉數貫注,呼的劍尖直向龍天翔的胸前戳去。

     先前徐步慢如蝸牛,這時卻快如風飓電轉,目不接瑕,劍術練到這種程度,已是超凡人 聖! 蜈蚣劍尖堪将戳頭龍天翔前胸,龍野提氣大吼一聲,蜈蚣劍疾逾驚電地納入劍鞘。

     這時他斜跨一步,飄落實地,吐出一口混濁真氣,頂門上的熱氣漸漸稀薄。

     龍天翔的身軀高出那半戳翠竹,并非被龍野的蜈蚣劍所砍,而是被劍氣隔物透勁,虛空 切斷所到緻。

     這招劍氣比龍天翔的“斷江裂嶽神八劍法天第一式“五雷震嶽”,有異曲同工之妙,而 且還要高出一籌。

     龍野拾起那斷翠竹,凝視片刻,他安祥地輕歎了一口氣,道: “唉,這一記‘越柳劈竹’端的不易學得,不過,我總算違此境了。

    ” 龍天翔亦面露笑容,道: “野兒,你不是平凡的人,你師父公教你“神元八大式”的前四式,你無師自通,而以 生平累積的武學心得,加上絕世的穎悟機智,競然學會第五式‘越柳劈竹’隔空取敵的上乘 劍法……” 他瞧見龍野俊美紅雲的臉上,陡然間變成了蒼白之色,連忙叫道: “野兒,你怎麼了。

    ” 龍野淡淡一笑,道: “大概是十裡梅院那一戰,體内血虧損過多,雖然這才幾天來的靜修養,但體力仍較虛 弱,剛才劇烈的運轉内力,以緻體虛脫,頭暈目眩。

    ” 龍野又接着,道: “爺爺不必過尤,野兒隻需熱水浸一陣,服幾粒藥丸就不礙事的。

    ” 雖如所說龍天翔仍不釋懷地道: “爺爺總擔心你上次消耗過甚,蘊藏在腦門“泛丸穴”的楓蛙之毒開始釀發,我還是以 本身真氣助你,來得可靠。

    ” 這種助人恢複功力之法,最耗真元,龍野怎肯接受,道: “不,爺爺不必擔心,野兒體虛不重,我自療可愈——” 說着,回身轉入洞中。

     龍野望着龍野的身影,忖道: “這孩子,真像我早年,天大的事情也不怕。

    ” 龍野一面抖着發上的水珠,精神煥發地猛吸一口新鮮空氣,呼嘯一聲,飛瀉下山,向海 岸掠去。

     絕世景緻呈現眼,、龍野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紅紅,暗忖:“紅紅也在這兒,觀看這等美 景,該多好啊!” 他把身軀适意躺在沙灘上,蒼穹群星在閃耀着,往事前塵,紛緻古往,最後,母親蒼老 的容貌填滿了心中所有的空隙。

     渾然中,他踏進了夢境。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度。

     大海中,遠遠現出一點黑影,逐漸近了,原來是一艘巨大的帆船,乘輕風波浪而來。

     将近岸邊,忽然嗚起号角,那悲壯凄厲的号聲,在濤狂大海中散向四方撒播。

     龍野為這聲音所驚醒,仰首向黑茫茫的遠處,流目聽顧。

     這時天空開始下着蒙蒙細雨,海天皆白茫茫一片。

     龍野,一面理着被水淋濕的頭發,不禁忖道: 黑砂環并非港彎,從沒有船隻停留,這艘船行蹤鬼崇十成并非善類!” 龍野心中盤算着,陡然一翻身軀,如靈般鑽出十丈餘。

     刷刷連聲,躍落一個沙坑中,屏息凝神地探首向外窺看。

     龍野此時内力造詣已是九玄歸真的至高境地,黑沉之中雖相隔遙遠,一切動靜卻瞞不過 他。

     船攏岸了。

     隻見為數約十五、六位,都是身穿麻衣,背插孝幡,龍野看得真切,那夥人卻扛着一具 龐大的桐棺木,棺蓋上去,着一隻如乳虎般大,雙目眼光炯炯的黃毛貓,蒙蒙細水踞陰氣森 森,狂海憑添一層可怖氣息。

     龍野腦中電光一閃,大吃一驚,忖道: “原來是幽冥島遁世門的,看情形他們似乎要鬧動中原可是帶了那俱棺木是為的什 麼?” 這一點尤野百思不得其解。

     思索中,隻見人群中一位白發皤皤,神采逼人的老老高舉手孝幡,迎空連晃三下,陰沉 道: “開船——回島” 号角響起,巨納鼓浪而去。

     伏在暗處的龍野又是一驚,心道: “那不是南魔陸步深麼?他已被遁世門教主陰魂姑借故打入“活地獄”受三種奇毒之 苦,目前期限未到,怎又離島莫不是,在“活地獄”已秘密煉成功所說的“潛勁流毒”? 這點發現,一陣陰影罩過龍野心裡,情緒為之緊張起來。

     據地獄美人陰魂姑師弟謝清風所述,隻要讓他們煉成“潛勁流毒”的絕世武功,劍鷹帥 盡管淩厲無匹,已無不足為奇,由此可窺出這一門功夫之一班。

     不過龍野自知,他并不懼怕這門功夫,隻見遁世門出門即是他和謝清風,龍天翔和冷雲 姑決戰的時候。

     目前因為劍鷹幫已有傾巢而出的迹象,他正龍心武林中實力不足為敵,再加上适世門這 支勁敵,中原情勢之惡劣不言知。

     龍野頭上微現汗珠,他咬咬牙,雙手緊握—— 那十六位遁世門的人,已有四位分明四角扛起那具桐棺餘諸十二位變成二排随陣沖護。

     那隻巨大的黃貓,盤踞格蓋之上,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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