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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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陽! “孟……大哥?你怎麼會這裡?”我結結巴巴地問。

     他一點都沒變,仍是溫和地微笑:“我在紐約工作已經有大半年了。

    今天休假,一時興起想看看街頭藝術,誰知竟看到了你。

    真是好巧,戀戀。

    ” “是呀,”我回以輕松的笑容,“我們好久沒見了,真沒想到。

    ” “戀戀,”他換了嚴肅的神情,“你不是結婚了嗎?怎麼……” “喔,是呀,是結了,但又離了,”我聳聳肩,“隻好跑到美國來繼續攻研啦。

    今天沒課,暫時冒充一下流浪藝人,幸好從前學過畫畫,可以用它騙口飯吃。

    嘿,不過,好久沒摸畫筆了,手都生了。

    ” “但還是畫得很好,”孟大哥誇張道,“我站在旁邊看了好久,真的畫得不錯。

    戀戀……一起吃中飯,好吧?” “好呀!”我興高采烈,“我這個難民有飯吃最開心,嗯……不過,不耽誤你嗎?我是說,詩韻姐沒有跟你一起來紐約?” “我和她……已經很久沒見了。

    ”他淡淡地說。

     “什麼?”我倒像是聽到頭條新聞,“怎麼會?為什麼呀?” “還不是因為老問題。

    原以為她跟那個人分開了才回頭找我的,沒想到她根本沒想過要離開那個人。

    這樣,我算什麼呢?想了想,覺得很沒意思,所以就徹底斷了。

    戀戀……你,還怪我嗎?”他内疚地望着我。

     我還怪他嗎?這個問題現在聽起來真是讓我感到詫異,我為什麼要去怪一個與我毫無關系的人呢?想了半天,我才回憶起,喔,原來,我跟他曾是情侶,他曾抛棄過我,所以,他以為我還在怪他。

     想想都令我發笑,這一切就像是發生在上輩子的事,就像發生在一個陌生人身上的事。

     不,我不怪他。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他的愛和幻想已不知不覺地消失殆盡了。

    無愛亦無恨,我為什麼還要怪他呢? 孟希陽看到我雲淡風輕地搖頭,他的眼中隐隐閃出一絲遺憾——或許是我看錯了。

     “那……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吧?”他問, “當然了,孟大哥。

    ”我伸出手與他相握。

    當男人和女人的友誼變得純粹的時候,他們的感情也就淺了。

    曾經讓我痛哭、不惜代價去取悅的孟大哥,此時已變成我千千萬萬的普通朋友之一。

     這都是因為……有了亦凡。

     落葉的街頭忽然刮起一陣風,細小的塵沙飛進了我的眼,害我不斷搓揉。

     “枯葉落在你頭上了。

    ”孟大哥上前一步,小心冀翼地替我摘掉,又柔聲道,“要不要我替你吹吹眼睛?” “唔。

    ”我隻得答應,因為實在痛癢得難受。

     他側過頭,湊近我的眼,伸手繞過我的肩。

     “放開她——”一個聲音如鐵錘着地。

     我一愣,這聲音…… 還沒反應過來,就真有一個鐵拳擊在孟大哥的臉上,他踉跄着退到路邊,嘴角滲出鮮血。

     “你——”我看着揮拳的人,揉一揉眼睛,再揉一揉眼睛,仍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你什麼你?連你老公都不認識了!”沖天怒吼把素來膽大且不管閑事的美國人吓得頻頻往此處張望,以為出現了恐怖分子。

     亦凡!這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冷亦凡,他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不再是我的白日夢,不再是我的幻覺。

     他來了?他終于來了?為什麼他偏偏挑這個時候出來?親眼目睹了孟大哥替我吹沙子的暧昧情節,簡直存心要誤會我。

     本來,夫妻重逢應該有玫瑰花,有痛哭流涕,但我這裡卻什麼也沒有,隻有一聲怒吼和一隻鐵拳。

     “跟我走!”冷亦凡狠狠地揭着我的胳膊,令我感到有脫臼的危險。

     “孟大哥……”我轉身看正在擦拭嘴角血絲、苦笑着的孟大哥。

     冷亦凡絲毫不顧他人情緒,更不管我在說什麼,三兩下就把我推進一輛車裡,如同綁肉票的劫匪般一踩油門,嚣張而去。

     “冷亦凡,你想幹什麼!”我餘魂未定,但已禁不住怒喝了。

     “逮捕逃妻。

    ”他咧嘴邪笑。

     汽車沒開多遠就停了,停在附近一幢大廈前。

     “這是什麼鬼地方?”我皺眉。

     “什麼鬼地方?”他笑得更邪門,“虧你每天都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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