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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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的婦人。

     婦人聽到聲響,緩緩睜開眼睛,不一會兒便适應微弱的光線,她的丈夫正溫柔地褪下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不進去裡面睡?著涼了怎麽辦?」柳慶元關心的谙氣中夾雜著疲憊。

     「沒等到你從劭月的學校回來,怎麽睡得著呢?」慕珍急欲得知劭月的消息,瞥見他帶回的空書包,淚水濕了眼眶。

     沒有預警地,一個好好的孩子,到了放學時間,既沒補習也沒事先捎個電話回家,就這麽過了七點、八點、九點都沒有蹤影,即使她本來隻有一點擔心,但在撥了十幾通電話還找不到人後,擔心已擴大到吞噬了她。

     十點半,打完最後一通給望日的電話還是找不到人,慶元便決定到學校一趟,慕珍在家裡等著,等著女兒用調皮的語氣捎來消息,并等著丈夫帶回女兒,但是等到了夜半,她等到的還是失望。

     看著沒了主人在身邊的空書包,慕珍積蓄整晚的熱淚淌下。

     「哭什麽!劭月八成是離家出走,不是你想的遭到意外,或是被綁架了。

    」慶元低斥。

    當看到靜靜躺在女兒座位裡的書包時,他大概猜到了所有,他延遲一個鐘頭回家,是因為省中的教官盡責地帶他在校園裡蹩了一圈,還到各個樓頂察看,深怕學校多條跳樓自殺的孤魂。

     在知道女兒是離家出走時,他不否認他也大大松了一口氣。

     「離家出走?可是,社會這麽黑暗……」 「女兒應付不來嗎?」 被快速反駁,慕珍梨花帶淚地想了一會兒,然後放心的點頭。

     「那她今晚睡哪兒?要是……」 「你以前都睡哪兒?也有良心經營的旅館,她會挑的。

    」他想起老婆剛結婚時也有好幾次杳無音訊的紀錄。

     慕珍突然住口,女兒離家出走,似乎把丈夫的陳年回憶給勾了出來。

     「你還在生氣嗎?那麽多年了。

    」她心虛地觀察丈夫的表情。

     「你也記得當年莫名其妙就離家出走的事?」慶元的火氣,被這麽一問反而大了不少。

    她這個母親真是「好榜樣」。

     「我解釋過好幾百遍了,那時候剛嫁給你,我為了想當個好妻子,拚命給自己壓力,結果過度自我要求的生活讓人想逃,我不過是想換個獨立生活的空間,尋回應有的步調,最後我不也回來了嗎?」她歉疚地握著丈夫的手。

     「劭月應該遇到了同樣的情形。

    」慶元回應的執起了妻子的手,兩人回到卧房,折騰了一夜,都累了。

     「那我們隻能等她回來?」手上還是拿著書包,慕珍似乎在扁平的袋子内摸到了東西,「慶元,一封信!」慕珍拿出一張寫了兩行字的小信箋。

     慶元、慕珍: 雛鳥被自己想學好飛行的壓力壓垮了,離巢散心幾天。

     放心,雛鳥翅膀還沒長便,不放一去不回的。

     不乖的女兒上 夫婦倆看完留書,兩人臉上的表情皆是不曉得該怒還是該笑。

     「女兒也隻有台北可以去了,我明天上台北找望日和星羽,叫她們負責逮劭月回來,好打她一頓屁股。

    」慶元最後還是輕笑出聲。

     「劭月要躲的話,我們是不可能找到的,就算再理性地告訴自己劭月是安全的,卻依然會擔心。

    」慕珍畢竟是柔弱的女性,臉上寫滿無助,隻能依靠她的天、她的丈夫。

     「别想了,劭月一定不希望她的事讓親戚們知道,所以你要保持好神色,多少睡一點,嗯?」慶元幫兩人蓋上被子。

     該怎麽處理女兒離家出走的事,他已經有了打算。

     「噢。

    」慕珍閉上眼,心底還是充滿了女兒的身影。

     即使有眠,忐忑不安的夜還是難熬啊! 今晚大夥的電話線一定忙到打結。

     柳劭月趴在柔軟的彈簧床上,手中拿著遙控器無目标地選台,臉上是惡作劇的笑容,而身上僅在沐浴後圍著一件大毛巾。

     惬意呀! 兩腳晃啊晃,她想像自己從明天開始要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首先,是找尋住所,身上僅有望日資助的八千元,在找到工作并且領到薪水之前就靠這一點錢了,今晚的住宿費已經花了不少。

     說到住宿,找間正派而且她敢踏入的Hotel可差點走斷她兩條腿,今晚放學後參加完排球比賽便搭火車上台北,整晚不知從台北、松山兩火車站之間來來回回幾遍了,肩上手上兩個大包包,好幾次經過警察局門前,她要用盡自制力才有辦法假裝不心虛。

     本來打算在公園坐到天亮的,因為放眼望去,所有的賓館挂的招牌花花綠綠,出人的分子龍蛇混雜,她連一步都不敢靠近。

     最後,真的快放棄了,才給她看見這一間樓看豎看都窗明幾淨的賓館,那賓館的一樓是間蒙古烤肉店,而後頭似乎是一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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