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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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向父親辭職的過程順利得令傅蓉蓉意外,也許是自己這張比鬼還慘白的臉色把爸爸吓到了吧?她想,不然怎麼爸爸答應得這麼爽快,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當她一早醒來,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時,差點尖叫出聲,還以為自己已經死掉了,下床的不過是副凄慘的靈魂罷了!不到兩天的光陰,她的臉頰凹陷了,嘴唇失去血色,一雙黑而大的眼眸在雪白的臉上變得更顯目。

     印象之中,隻有母親去世的那陣子,她曾經消瘦憔悴,沒想到僅僅為了明白自己在韓倫心中地位如此輕微,她就變成這副人鬼不分的模樣。

     好長一段時間,她坐在梳妝台前,專心凝視着自己,對自己重複母親最後所說的話∶“瓊安,你是個乖女孩,你有勇氣、有愛心,媽媽會保佑你過得幸幸福福的,你不會孤獨,不會寂寞,媽媽會一直陪着你的,别害怕啊,寶貝,媽媽愛你……” 一遍又一遍,她喃喃自語着∶“瓊安寶貝,媽媽愛你,瓊安寶貝,媽媽愛你……”直到一股力量貫穿她的身體,彷佛母親真的賜給了她勇氣泉源,她義無反顧的站起身,給鏡子裡神情堅定的自己一個鼓勵的微笑。

     但是,當父親二話不說就答應她辭職時,傅蓉蓉全身的力氣好像突然流失了一大半。

     難道自己的存在真的在任何人心中都這麼沒份量嗎?她覺得有點悲哀。

     早上才抵國門,隻在家小歇片刻就趕來公司的傅浩天,沒想到應允了女兒的辭職,卻換來她一臉愁容,不禁深深看了她一眼。

     “怎麼?希望我挽留你嗎?還是想趁機加薪?” 傅蓉蓉張大嘴巴望着一向嚴肅的父親,他臉上竟然出現俏皮的笑容,好像……好像是外星人假扮的!她不知不覺倒退兩步,露出懷疑的眼神打量父親。

     的确和以往有顯着的不同,父親臉上僵硬的線條軟化了,總是緊抿的嘴角也持續揚起,整個人彷佛年輕十歲! 傅浩天當然看得出女兒的驚訝,但現在還不是說明的時候,他謹記着韋涵陽的“請求”∶無論蓉蓉對你做任何聽來怪異的要求,都不要過問,不要拒絕! 這個“請求”本身就很怪異,但他全盤相信他的“天才女婿”。

     傅蓉蓉看父親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更是恐懼的不停往後退,直到背脊碰到辦公室門口,才停下腳步。

     傅浩天簡直哭笑不得,直到此刻他才确切了解自己在女兒心中的“形象”。

     “我到美國去見過你韋爺爺了。

    ”他試着在許可範圍内做解釋,“他極力稱贊你主持節目的才能,還一直懇求我放你回去幫他開辟新的廣播節目呢!你這次向我辭職,不就是想回去一展所長嗎?我為什麼要阻攔你呢?”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傅蓉蓉挺直的肩膀陡然松懈下來。

     “再說,雖然你的企畫能力極強……”他停頓一下,用眼角觀察女兒的反應,見到她整副表情僵死在當場,果然和韋涵陽所預測的一模一樣,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兩個小鬼,竟然背着我玩花樣!“但是,我并沒有要強迫你繼承我事業的迂腐觀念,所以你大可放心回去。

    ” 他決定放過女兒一馬,不拆穿她“找槍手”的事,畢竟已經有韋涵陽這麼完美的女婿來繼承事業,他心滿意足都還來不及呢! 聽見父親的話,傅蓉蓉差點滑坐到地上━━她真的有種被釋放的輕松感,非但不用再面對壓力滿滿的辦公桌,而且韋爺爺還願意為她開辟新時段━━看來人說“情場失意,事業得意”一點也不假呢! 想到世界上還有人對她賦予期待,還有個屬於她的角落正在等待她的歸去,一瞬間,傅蓉蓉全部的力氣又湧回體内━━現在隻等她把姊姊和韓倫“送做堆”,她就可以了無牽挂的回美國,展開全新的生活! 這也同時意味着,她還要支撐一段時間,不能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篑。

     媽媽,她在心裡默念,請給我更多的勇氣去面對韓倫…… 7.2 傍晚,當傅蓉蓉坐在輪椅上,由徐宇平推着出現在排練場時,韓倫心裡震驚到極點。

    他不能相信這個神情憔悴而冷淡的女人就是他的蓉蓉,他更不能相信她竟然帶着那個年輕人赴約。

     “蓉蓉呢?”這是他的第一句話,也是發自肺腑的質疑。

     “我妹妹臨時有事不能來,很抱歉,韓先生,她請我轉達她的歉意。

    ”傅蓉蓉的口氣平淡沒有感情,雖則她的心髒正鳴鑼擊鼓,但她臉上并沒有洩漏一丁點情緒。

     韓倫深吸一口氣,整理紊亂的思緒━━他不是早知道“蓉蓉”不會現身嗎?她不可能同時扮演兩個角色呀!但問題是,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傅蓉蓉嗎?她的确美得驚人,和那天晚上見到的“傅萱萱”相比之下,她的表情更冷漠,帶着一股與世隔絕的疏離感,好像所有情緒都與她無幹,好像她是個不會笑,不會哭的假娃娃!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傻,僅憑一點蛛絲馬迹就斷定“傅萱萱”和“傅蓉蓉”是同一人。

     這個賭注實在下得太大了,大到他害怕去面對事實,害怕去揭開真相! “韓先生,我們要站在這裡談,還是……”徐宇平環顧四周,諾大的空房間裡三面牆都是及地的大鏡子,有點像人家教跳韻律舞的場所,而角落裡也的确有兩人正對着鏡子伸展四肢,互相幫對方做暖身的按摩動作。

     韓倫的神智被拉回現實,他用帶有敵意的眼神看着徐宇平,“請問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徐宇平大方的伸出手,“我姓徐,徐宇平,叫我丹尼就好了。

    ” 韓倫強迫自己伸手和他相握。

    “請兩位移駕,我們到樓上會議室談吧!” 三人乘坐電梯到樓上,一路沈寂。

    韓倫冷眼旁觀,注意到徐宇平雖不言語,但非常細心謹慎為她推動輪椅,每個轉彎,每個起伏,處處都感受得出他的細心體貼,無論多小的動作總盡量避免她的颠頗。

     到了樓上,韓倫先為兩人大緻介紹了劇團的現況,說明目前這隻是業馀劇團,團員們隻有車馬費貼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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