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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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論白天或夜晚,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它,這棟一層樓的建物甭說不起眼,實在是恐怖——古舊的雙扇木闆大門緊閉,門上橫亘一柄裝飾用的大鐵鎖,迹斑斑,門口地面豎着一塊簡陋的木頭招牌,上漆着五個黑油油的宋體字: 美少女酒吧幾丈之外,并肩站着兩個十六七歲的女孩。

    其中一個從皮包裡摸出小化妝鏡,看見鏡子裡的影像如含苞花朵一樣可愛,才舒了一口氣,收好鏡子。

    第二個女孩眼望着酒吧大門,伸舌尖濕潤乾燥的嘴唇,問: 「駱小丹,你……說要請我吃飯,就這裡?」 「對啊。

    」駱小丹大點其頭。

     女孩吞一下。

    說實話,如果是一個人經過這兒,她絕對不想對它多張望一眼。

    光看店名就有理由懷疑這是家進行色情營業的酒吧。

    最吓人的是招牌邊的泥濘地上還躺着一個流浪漢,穿着破爛夾克和牛仔褲,露在整臉肮髒胡子外面的雙眼緊閉着。

     女孩正在猶豫間,好大的「碰!」聲忽然響起,酒吧大門被人從裡面一腳開。

    那人背着光,變成一個高窕的剪影鑲在門框中央。

     「操!你沒上過幼稚園是嗎?連最基本的待人禮節都不會?聽好,這裡不歡迎對女人不禮貌的男人。

    你下回再來,先用殺蟲水把肚子裡的淫蟲給徹底清潔一下,否則我會用拳頭教你怎麽乾淨說話!」 一個男人被推出來,像隻裝滿垃圾的麻袋,重重摔在地上。

     「碰!」 店門關起,門闆微微晃動。

     男人一身狼狽,爬起來拍拍屁股,側頭往旁唾了一口。

    唾沫飛落在店門邊的流浪漢臉上。

    流浪漢身子蠕動一下,從喉嚨裡發出咕哝,抗議一場好覺被打擾,然後連眼也沒張,轉個身又沈沈睡去了。

     男人顯然沒注意到旁邊有人,大吃一驚,落荒而逃。

     夜晚冷風沙沙的吹過女孩身子,她一陣哆嗦,腦袋随男人逃走的背影一點一點轉動,直到他變成一個黑點,才把頭轉回來,望着那間将男人驅逐出來的屋子發呆。

     駱小丹兩手拍的啪啪響,大笑。

     「把男人扔出來的女人就是少玮姐,帥吧?」 「那……是女的?」女孩吓了一跳。

     「唉,要是少玮姐能稍微斯文這麽一滴滴,别這麽悍,酒吧大門也不至於如此破爛了。

    還有那招牌,看見沒?多醜啊!因為已經被人砸過十幾次了,現在乾脆能作多簡單就多簡單,方便随時更換。

    」 「君子不入險地。

    我還是回家吃老媽的好了。

    」 「你是女人,不是君子。

    走啦!」駱小丹說。

     「那就……智者遠離危境。

    」 「我沒聽過這句。

    」 「我剛才想出來的。

    總之,再見,你請自重。

    」女孩立定主意,掉頭便走。

     駱小丹扯她手臂。

     「有骨氣一點行不行?我們都到了還要臨陣脫逃?」 「沒骨氣也好過被賣去當雛妓。

    我不要進去啦!」她慘叫。

     「你想當雛妓已經太老了,沒人要。

    」 「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回家。

    」 「先陪我進去坐一會兒再決定,好吧?」 「不要,再見,我走了。

    」女孩倉皇而逃,跑了兩步回頭叫道:「你已經一星期沒上課了……」她邊跑邊叫,聲音越來越遠:「不要忘了下星期要月考——」 駱小丹聳聳肩膀,掉頭拉開大門,門内是另一個世界。

     這世界的統領者是孟家叁姊妹。

     她們定下的律法第一條是保護女人。

     最後一條也是保護女人—— 2「逸骐,下班陪霏霏去買件首飾。

    随她挑,我答應的。

    」 蕭逸骐扶一扶鼻梁上的眼鏡,面無表情的對電話問:「你說的是哪一個?中山路酒店的白霏霏還是濟南路舞廳的黃菲菲?」 「白的。

    」電話裡的人答: 「她不脫衣服就罷了,我或許還會陪她多玩上幾星期。

    女人在床上都是一個樣子,上過了什麽吸引力都沒了。

    不過如果你閑着沒事,願意連那朵黃花一起打發了也不錯。

    反正她在我心房裡再住不了一個月,眼見也要凋零了。

    」 蕭逸骐習慣了他的瘋言瘋語,不多理睬,就事論事的說:「一次處理一個。

    不過我晚上還有事要辦,不能在白霏霏身上耽擱太久。

    我給張支票讓她自己去買想要的東西好了,你說呢?」 「我無所謂,你怎樣作都行。

    你晚上有什麽事?」 「找駱小丹,她不見了。

    」蕭逸骐說。

     「駱小楓的妹妹?去年暑假來公司打工的那個高中小丫頭?」 「對。

    她幾天沒有上學也沒有回家了。

    」 「你要怎麽找她?用兩條腿跑着找還是開着車子在馬路上找?」 「不知道。

    你司機說在一間酒吧裡看見她,我打算跑一趟去問問。

    」 聽筒送來幾聲冷冷的笑。

     「酒吧少不了陪酒的。

    我看那丫頭準是缺零用錢,自立自強去了。

    哦,對了,有家新開的俱樂部挺不錯的,小姐都很年輕,說不定駱小丹會在那裡哦。

    我看我晚上也幫你去找找吧。

    」他在大笑中收了線。

     下班之後,蕭逸骐來到與白霏霏約好的地點。

     「他不來了嗎?」她見蕭逸骐拿出一張支票,心下便明白那是用來打發自己的。

     「你想買什麽都可以,如果不夠再告訴我。

    」蕭逸骐說。

     「如果他以後不見我了,我要錢作什麽?」白霏霏沒接支票,扭着貓腰走了幾步,掩面哭泣,「我從來沒有對一個男人像對他那樣百依百順,為什麽他還想擺脫我?他厭倦我了?還是他有新的女人了?」 「他身邊從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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