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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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秀倒抽一口氣地瞪向汪巧鈴。

     難怪汪巧鈴說得吞吞吐吐、含含糊糊的,原來她的朋友是放高利貸的!放高利貸的不是都和黑社會有挂勾嗎?剛剛那個姓歐的,雖然身上穿着高級西裝,而且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樣子,可是現在不正流行黑道份子看起來像商業钜子嗎? 真看不出來呀!汪巧鈴一副害羞又膽小的模樣,居然敢和混黑社會的人在一起。

     一下子,陳明秀豐富的腦中充滿了連新聞都不能播的血腥畫面。

     汪巧鈴看陳明秀一臉震驚的神色,以為她猜中歐正揚的真正身分,結結巴地試圖否認。

     “不是啦……學長……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啦……你别想歪了……” 唉!簡直是愈描愈黑,擺明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嘛!汪巧鈴緊張無措的樣子,讓陳明秀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于是藉着上廁所、喝茶找資料的機會,把它當“空氣傳染”般的散播出去。

     不出兩個小時,分行上下兩層樓的同事都知道──汪巧鈴那個“殺人被通緝中的男朋友”,來向她要跑路費了。

     唯一不知情的隻有汪巧鈴這個當事人。

     一整個下午,汪巧鈴受夠了同事們投過來的“關愛眼神”,連襄理都皺着眉頭,淨往她這邊瞧。

     終于熬到了下班,對好了帳,汪巧鈴再也受不了地拎着皮包沖出去。

    正巧公車又來,急着趕公車的汪巧鈴,沒有注意到對面停了一輛眼熟的寶藍色火鳥。

     倒是火鳥跑車的司機注意到汪巧鈴趕公車的動作,馬上啟動引擎做了一個緊急又危險的U型回轉。

     他隻顧着在汪巧鈴上公車前将她攔下,全然不顧後面尖銳的緊急煞車聲和從車窗伸出來的中指,以及連串髒話。

     “巧鈴,上車!” 汪巧鈴驚訝地看着歐正揚,乖乖地上了車。

     “中午我不是告訴你,下午我會來接你嗎?你還趕公車去哪?” 汪巧鈴蓦然紅了臉,低着頭,絞着手指,嗫嚅地道歉:“歐學長,對下起!” 她怎麼能告訴歐學長,說她一聽到他要請她吃飯,就高興得昏了頭,全忘了其它! 她要是真說了,歐學長大概會以為她是個大花癡吧! 汪巧鈴紅着臉、低着頭的樣子,落在歐正揚的眼中恰成了心虛的模樣。

     她難道真的如正帆說的,她恨正帆已經恨到不想再和他們家的人有任何的牽扯? 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該死的正帆!巧鈴的一片真心,卻讓他擺在地上踩。

     歐正揚在心底無奈地歎口氣,開車上路。

     歐正揚挑的是方若茵推薦的一家法國餐廳。

    昏暗的燈光、桌上的蠟燭,正适合情人談心;至于談公事嘛──小心被人控告性騷擾! 門口的侍者一看到這一對,立刻就下了定論──有錢小姐和她包養的小白臉。

     要不然以男的那張臉,何苦委屈自己和這隻醜小鴨在一起? 昏暗的燈光下,歐正揚和汪巧鈴都就着桌上微亮的燭光打量對方。

     分開四年──他們倆都變了! 看來異域獨自奮鬥的日子很艱難。

    汪巧鈴假裝低頭折弄膝上的餐巾,用眼角偷瞄歐正揚。

     她心痛地看見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經過四年時間的洗練,轉變成她眼前這一位飽經世故的男人。

    從他益發俊逸的臉上,她找到一股陌生的譏嘲和冷硬。

     從正帆的口中,她知道他四年前冒險買下英國一家被宣告破産的連鎖銀行。

    在短短的四年間,不僅讓它起死回生轉虧為盈,甚至固守了原來的四間分行外,尚有餘力再開第五間分行,在英國保守的銀行界,台起了一陣東方旋風。

     現在萬方銀行在英國,也是一塊金字招牌了。

    正揚在短短的四年間、在沒勢沒錢的情況下,将萬方銀行擴展到足以擁有和英國本土屹立了一、兩百年的老銀行平起平坐的地位。

     再也沒有人能在歐學長的背後,用不屑的口氣稱他為“歐氏太子”了;再也沒有人敢說歐學長是靠着祖父、父親的“第三代”。

    事實證明,歐學長他擔得起歐氏繼承人的位置。

     這些,都是用他的實力、他眼中的疲憊,及他眉宇間的深紋換來的。

     四年!四年的時間,足夠讓正帆站起來,足夠讓正帆和若茵相戀,讓她能脫離這個窘境──卻仍不夠讓她忘了他。

     今天中午乍見她的第一眼,将他四年的相思全喚了回來。

    那一刻,他深刻地知道,他──依然戀她如昔;而她也依然是從前的一副厚眼鏡、依然是脂粉不施。

    有所改變的是,以前垂在她背後的兩條長辮子,現在梳成法式辮子了;以前溫柔的性格,現在更顯得沉靜内斂了。

    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像是微微地笑着,也像是在害羞着一件她心中的秘密! 這張臉,是他在英國朝思暮想的。

    現在就在他眼前,他必須費盡全力,才能将雙手握緊,控制住他自己,而不會越過這張小桌子輕撫她的臉,同自己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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