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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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并不時刺探她對津平這些年來的私生活,究竟了解多少。

     憨厚災直的楚琳并不知道季偉的弦外之音。

     她滿懷感激地握住季偉的手。

     “謝謝你這麼為我着想,尤其是你從台南來台北過年,打破了我們長久以來的疏離,否則,我内心一直愧疚于這段無法再續的友誼,深怕會就此無疾而終了。

    ” 候車室裡,進進出出的旅客、老老少少互相寒暄道别。

     季偉安慰她: “我會在你身邊幫助你。

    别客氣,有事盡管放馬過來。

    ” 他就是說不出口。

     難道要告訴她:“我見到了津平與安娜上賓館!津平根本是騙你的,他在台北過年,不是在牌桌上!安娜是津平的經紀人兼情婦,你隻是津平為了形象而放在台面上的妻子!安娜彈兩下指頭,你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這些殘忍至極、幾近醜陋的事實,她會相信? ∫∫∫∫∫ 銘生不愧為藝術高材生,到了巴黎簡直是樂不思蜀。

     “不想回去了!楚琳,我想浪迹天涯。

    ”他在信中如此坦白着,“喬伊和我一見如故,為了他,我留了長發,學會了新舞步,也正在猛偷他的技術。

    ” 背着行囊,銘生時常流連在雕像、老社區、露天咖啡館之間。

     仁立于巴黎街頭,他感覺出真實的生活意義。

     每一口空氣都充滿了希望。

     朝陽、晚霞、繁花、綠樹,在在說明了不虛此行。

     想念他,真的好想。

     楚琳為好友找到了方向而倍感興奮。

     她編織着美麗的夢想,就快實現的夢想——披上銘生為她設計的白紗,她一定是天下最嬌媚的新娘。

     禮堂鐘聲悠揚地傳來,帶着母親、弟弟、幹媽及同事的祝福,她等待着新郎柔情的一吻。

    季偉身着一襲深藍色禮服,和津平結上同樣的白色領結,眼中流動着喜悅的光彩,對她微微笑着。

     在神父的詢問下,她和津平說出人間最美的三個字:“我願意!”彩帶缤紛地撒在她和津平的肩頭上,衆人贊歎之聲此起彼落,她緩緩踏着輕盈的腳步,像踏在輕軟的雲朵上,走向愛情的殿堂。

     在津平的巧思安排下,她擁有一間白牆紅瓦的田園式住宅,這個家有個名字,叫什麼呢?取“津、琳”的諧音,就叫“精靈居”吧蔔‘精靈居”一定要離娘家很近,假日時,可以和津平回家,飽嘗一頓充滿母愛的餐點。

     多出來的房間,讓季偉帶女朋友來度假。

     哦,季偉,辜負了你,我一直深深内疚;但是,我永遠是你的知音,永遠都是。

     盼望你也和銘生一樣,不再尋尋覓覓。

     “多多’汪了幾聲,喚回了她的思緒。

     楚琳趕忙梳洗一番,今天有場發表會,幹媽囑咐她務必到場。

     會場裡來了許多服飾界的從業人員。

     每年難得一次的大型觀摩會,大家都帶着興奮與期待的心情相互招呼着。

     張太太擔任本次發表會的引言人,楚琳抵達時,她正好在台上介紹着: “總而言之,台灣設計師及制造商必須突破本位主義,團結起來,為台灣紡織業邁向國際化而努力。

    ”台下掌聲不斷。

     張太大走下台,指揮若霞、小吳做好公關工作,她自己則帶着吉姆進入後台去了。

     音樂輕快地從四面八方流瀉出來。

     雷射燈光照射在模特兒的身上。

     楚琳欣賞着,配合音符及節奏的她,心情格外地好。

     今年的主題強調舒适與自由,每個設計都走向自然,剪裁上以寬松、随興為主。

    線條流暢、風格獨具、動靜皆宜的作品,穿在模特兒身上,舉手投足問,充滿了百花盛開的生命力。

     楚琳最鐘情的設計師——喬伊,經過銘生的溝通與接洽,特别答應用“春猶堂”的名義,空運來台十件最新的作品。

     喬伊的想象力豐富,一襲襲若隐若現的薄翼軟紗,透過濃淡深淺不同的色彩,就像名畫家米勒又活了過來。

     十足的意象,浪漫的想象,寬廣的變化,構成喬伊熱力四射的流行時尚。

     楚琳贊不絕口。

     她想起後台的幹媽,或許她正需要人手。

     繞過人群,來到雜亂的後台。

     設計師、模特兒、記者、助理……相關工作人員都抓緊時間準備着。

     “奇怪,怎麼不見幹媽和吉姆?”她左顧右盼,順便和認識的人寒暄幾句。

     一位較為熟悉的模特兒拍了拍楚琳的肩。

     “找張太太?”指了指北邊的接待室,她說:“剛才吉姆神色凝重的和她商談去了。

    ” 道了謝,楚琳小心地從衣架旁側身而過。

     正要敲門,卻被幹媽慌張的女高音吓得止住了手。

     “這種事怎麼不早說?”她責怪吉姆。

     “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謠言啊!” “好了,這下子麻煩大了!” “我們先别驚慌,找機會求證後再做決定。

    ” “好吧!哦!吉姆,别讓楚琳知道。

    ” “我曉得!” 是公司出事了?她靠在門外,腦中全是問号。

     幹媽為什麼不想告訴我? 是上回為了分公司獨立作業,使她對我失去了信任?台北、台中不都是一家人?或許幹媽吃味了,認為我太護着“春猶堂”? 她的臉火辣辣地燒燙起來。

     自己的确有些偏心,為了早日扶助銘生站起來,竟然忘了原則本分…… 她悲傷、委屈地溜出了會場,獨自漫步街頭。

     銘生不在,津平遠遊、幹媽生氣、同事誤解……自己又何嘗好受? 打了電話回家沒人接,母親大概到教堂去了。

     走累了,坐在小公園的樹下休憩。

     望見兩名少婦,推着嬰兒車在草地上曬太陽。

     嬰兒的臉蛋粉嫩粉嫩的,蕾絲花邊的小圓帽,将小胖臉圍了起來,活像個奶油蛋糕,令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她望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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