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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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他仍希望他能為她做些什麼。

     “進去坐一會兒吧!我猜你的肚子大概還是空的,到我家去,我弄點東西給你吃。

    ”季郡邦拉着她,走進他那個已空了的家。

     當季郡邦一打開燈時,黎芷菁馬上被他那誰濘的臉龐吓住了。

    “郡邦,你怎麼了?快告訴我,你到底發生什麼事?” “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不,我不要吃東西,我隻要你告訴我一切。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要隐瞞我;就算是無法幫忙,但至少你可以把‘傷心’分一些給我。

    如果你真的愛我,那請你看在我也愛你的分上,好好愛自己。

    你折磨自己,就等于是在折磨我,你知道嗎?” 季郡邦對黎芷菁的表白感到愕然,雙手環着她,像是取暖般地吸取黎芷菁所帶給他的暖流。

    黎芷菁的愛,正使他的每一個細胞活躍起來。

    “别哭了,芷菁,我告訴你。

    ”于是,季郡邦便把今日所遭遇的巨變描述了一遍。

    他沒有告訴黎芷菁他母親是被殺死的,這并非是刻意的隐瞞,而是因為他怕她害怕、擔心。

     這樣的一個夜裡,黎芷菁陪季郡邦細數傷痕,并為他治療心傷;而她的淚,不知流過幾百回? 在這世上,我隻喜歡,也隻愛過兩個女人;現在,我已經失去一個了,上蒼啊!别讓我再失去另一個……季郡邦看着眼前的黎芷菁,默默地祈禱。

     她已經陪他兩天了,從前,他隻知道他愛她,但從不知道黎芷菁對他的心意;現在,他不但知道他們彼此相愛,而且更明白了這份愛的深度。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原以為這是古人的浪漫言辭、愛情小說的一貫對白,但一旦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才真正明白!愛情或許不是面包,但情人的心,卻會因為沒有它而餓死—— 他母親的死,讓季郡邦發誓一定要找出兇手,但黎芷菁呢?帶着她一起去尋仇嗎?他不斷在心裡猶豫着;最後,他下了一個結論——先别告訴她,等有了結果之後再說吧! 所以他對黎芷菁說:“芷菁,明天我要去高雄一趟,你先回新竹去吧!” “你要去高雄?!” “是的,我有個阿姨在高雄,雖然她與我母親并非親姐妹,但兩人的友誼是很深厚的;我媽過世,禮貌上及情感上,我都該去報個喪。

    ”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在台北等你,不好嗎?” “快則兩三日,慢則一個星期,說不準的;所以,我要你回新竹,這樣我才能放心。

    ” “好吧!但是,隻要你一回台北,就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嗯。

    ” 黎芷菁看着日漸消瘦的季郡邦,擔心與心疼又再次浮現心底:郡邦,你要堅強一點、振作一點,我想伯母她一定也不願意看到你為她日益憔悴…… 季郡邦溫柔地輕撫着黎芷菁的臉,心想:唉!不知我是否有福氣能與我心愛的女人相守一世? “郡邦,你在想什麼?怎麼不說話呢?” 季郡邦回過神來。

    “沒什麼,你放心吧!我會振作起來的。

    ” ※※※※※ 隔天,季郡邦便到了高雄,而且順利地找到了葛憶貞。

     雖然已經年屆五十了,但葛憶貞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而已。

    她并未刻意打扮,隻是因為這二十年來,她一直是個素食者,那超凡脫俗的氣質,讓人覺得她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就連她那殺人下眨眼的老公,都未曾對她大聲說過話。

    這幾天以來,她那美麗的臉上一直堆滿了憂愁。

     這幾天不知道怎麼的,我一直心神不甯,明天去趟佛寺吧!葛憶貞兀自在心裡想着,而不知家裡的傭人何時來到她的面前? “太太,外面有個年輕人說要見您。

    ” “請他進來吧!” “是。

    ”不久之後,果真有一位長得俊美的男子來到她面前,一分熟悉感立刻油然而起。

     “你——你是——郡邦!”葛憶貞看着面前這男孩有張酷似自己好友的臉,恍然大悟地說。

     “貞姨——”季郡邦屈膝跪下,頭垂得很低。

     “你——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你貞姨承受不起啊!”葛憶貞走上前去,試着要扶起季郡邦。

     “貞姨。

    今天我來,是要告訴您,我媽她……她過世了。

    ”季郡邦忍着淚訴說着。

     “什麼?!這——這怎麼會呢?你媽媽身體一向硬朗得很,怎麼會……”雖說有百萬個不相信,但葛憶貞的淚卻早已滑落。

     “她是被殺死的!貞姨,請您告訴我,到底是誰這麼狠心?我媽媽她從未與人結怨啊!” 葛憶貞一聽,心頭立即涼了半截。

    被殺?!為什麼連她也逃不過呢?難道悲劇又重演了?葛憶貞難過不已,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告訴他事實;她想,她還不是百分之百地了解一切,而看着季郡邦的神态,又是擺明了要來報仇的,若她說了,豈不是害了他?不如…… “郡邦,你先起來,貞姨向來不過問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及你柯伯的事;如今你來向我查明仇家,我真的是不清楚……” 季郡邦不死心地說:“那我可不可以待柯伯回來?” “當然,你大老遠地跑來,本來就該多住幾天才對。

    這樣吧!你進屋去休息,你柯伯若是回來,我一定讓他見你。

    ” “不用麻煩了!貞姨,若是柯伯回來,我會主動去找他的;而我,也不能在高雄待太久,我媽——她還在台北……” “也對!那你要回去時,貞姨跟你一道去,好歹我跟你媽也是姐妹一場,不能見她最後一面,已經很不應該了,若我再不去上炷香,那怎麼對得起你媽?而且,對我們這份二三十年的情誼也無法交代。

    好了,你到客房去歇一會兒吧!” “謝謝貞姨!” “謝什麼?!孩子,我們是自己人,你忘了嗎?” ※※※※※ “你媽是未與人結怨,但你爸爸以前所結下的仇恨可大哩!”柯政陽坐在客廳裡,看着面前的季郡邦認真地說着。

    “孩子,你對你父親了解多少?” “他的為人大部分都是我媽告訴我的,至于我對他,隻有些許模糊的記憶罷了。

    ” “當年我、你父親和李昆翔,你應該稱呼他為李叔,我們三人一起出來闖。

    那時,我們投靠在‘縱貫線’上人人敬畏的大哥手下;我隻會出蠻力,但你爸爸梓虔與昆翔可就不一樣了。

    梓虔人稱‘賽諸葛’,而昆翔則是個機械專家,凡是讓他拆過的槍械,他都能仿制。

    因此,這位老大相當器重我們,把我們視為他的秘密武器。

    那時,他的一些手下想造反,其中又以羅傑、羅棋兩兄弟的勢力最大;因為我們老大将他的兵工廠交給了昆翔,所以,當老大被羅氏兄弟殺害後,整個組織中,就屬我們和他們的勢力旗鼓最相當了。

    ”柯政陽緩了緩口氣繼續說着:“而年輕氣盛的我們,憑着要為老大報仇的理念,和他們展開一場厮殺。

    之後,梓虔又想盡辦法封閉他們在台的一切活動;終于,羅傑去了美國,羅棋則逃到了東南亞。

    據消息傳回,羅傑在美國招兵買馬,羅棋也在東南亞販毒,供應他哥哥在美國的一切開銷。

    于是,梓虔便和大夥兒商量,他認為我們也應該打進‘國際’,不能讓羅氏兄弟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所以,梓虔到了美國,在那裡建立了一個屬于我們的王國,那是一個絕對可以和羅傑對抗的組織;而他也是在那兒認識你母親的。

    至于昆翔,他則是到東南亞阻止羅棋販毒;因為阻斷了他們的金錢來源,就等于是赢了他們一大截。

    而昆翔在任務完成後返回台灣時,也帶回了一個新婚妻子……” “後來,我們在美國那邊的組織日益擴大,昆翔和他太太便到那兒去幫梓虔。

    當我們正要與羅氏兄弟算舊帳時,梓虔卻突然宣布他要退出組織,離開江湖;而他的理由是——他想要給你們母子一個正常的家。

    弟兄們都極力地勸他留下,最後他是答應了;不過,他隻願意待到解決羅氏兄弟時……” “就這樣,兩年過去了,梓虔為了早點結束這種沒有明天的生活,他計劃了一次大規模的械鬥。

    此次械鬥,雙方都有傷亡,對方的死傷更是嚴重,羅傑亦列在死亡名單中;但羅棋跑了,他就像是泡泡般地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幾個月後,你們全家在返家途中,卻被他攔劫;梓虔為了保護你們母子,他用身子去擋;當羅棋離去後,他身上已是千瘡百孔,你母親也身受重傷,隻有你,是安然無恙的……” “在确定你母親已無生命危險後,我就決定讓你們母子馬上回台灣;因為隻有如此,你們才能真正安全。

    一個月後,羅棋找上昆翔,此時,大夥兒才明白,原來他是采取各個擊破的方式來報仇……” “我還記得,當時昆翔就像發了瘋似的跑去找羅棋,因為他的愛妻在羅棋手上;那時,你李嬸即将臨盆,昆翔不顧一切地要救她。

    當我趕到時,已經來不及了,昆翔早死在羅棋手上,而他的妻子也奄奄一息。

    我給了羅棋一槍,隻打中他的腿部,這時警察趕到,加上你李嬸命在旦夕,所以隻好作罷……” “你也知道,當時我已經失去了兩個死黨,若再不能保全他們的最愛,那我如何對得起他們,對得起自己?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昆翔的太太及那未出世的孩子死掉,所以我在衆弟兄的掩護下,火速地将她送至醫院;而被我打傷的羅棋,正好被警方逮個正着……” “唉!不知是命中注定,還是老天爺的捉弄?當我再次出醫院時,我隻帶走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及一身的哀傷……” “後來,我聽說羅棋因諸多罪行一并被起訴,被判無期徒刑,但據我所知,他好像在三年前已假釋出獄了;所以,他是最有可能殺害你母親的人!” 季郡邦聽完柯政陽的一席話後,他對父母的死,感到無比的震驚與難過。

    “柯伯,你知道羅棋的下落嗎?”季郡邦強忍着淚問。

     “目前我沒有他的消息,但想要找出他的藏身地點,應該不難。

    放心吧!孩子,我會幫你調查的!” “謝謝柯伯。

    ” 弄明白一切後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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