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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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最隐僻的一個角落裡,茅屋兩椽,繞以竹籬,環境十分幽靜,門雖設而常關,段錦一口氣跑到竹籬前,看見竹籬的間格夾着兩條血淋淋的人腿,不禁頓足叫道:“不好,我中了賊子的奸計!” 他一個飛身跳入籬笆,剛才踏入屋門,便嗅着一股血腥氣味,直攻鼻孔,越發明白展母已經兇多吉少,果然不出所料,他一眼看見草堂的破舊木桌上,擺了兩條血淋淋的臂膀,段錦心驚膽戰,高聲叫道:“伯母,伯母!展伯母!”不見沈氏應聲,連忙一掀門市,搶入卧房,映入自己眼簾的,竟是一幅慘不忍睹的景象! 沈氏的屍身平放在床上,沒了四肢,沒了腦袋,隻一段光秃秃的人體,屍首的頸腔裡,插了一根竹簽,竹簽上用火漆不知畫了些怎樣的符箓,四肢斷處流出來的血,染紅了半張木榻,泥牆上也嵌着兩隻清晰分明的血掌印,血還不曾凝幹,室中蒼蠅亂飛。

     段錦再擡頭向屋頂着時,沈氏那顆腦袋卻高高的吊在屋頂正梁上,頭發散了開來,發尾打了一個活結,段錦雖然膽大,也感覺到一陣陣的寒意,他突然發瘋也似的由屋裡直沖出來,奔向東賢裡村莊口,剛才跑出村口半裡多路,迎面一架騾車,辘辘而來,車上坐着的正是展秀才和自己師父玉洞真人,玉洞真人還跨着車轅赴騾子,段錦張臂猛撲過去。

    高聲叫道:“師父!遲了遲了!展伯母被番和尚害死了!” 車上兩人聽了段錦這幾句話,不啻晴天霹靂,玉洞真人停了車子,展雲帆由車裡跳了出來,問段錦道:“段兄,你這句話是真是假,我母親真個被番和尚殺了嗎?” 段錦見他兩眼的淚象斷線珍珠般由眼眶裡流下來,不忍說他母親被肢解慘死的情況了,茫然點了點頭,王洞真人頓足道:“咳,你這人真是粗心人意!”段錦還要解說自己中了番僧調虎高山計的經過,展雲帆已經失魂落魄般向村裡走去,他一陣風般沖入屋門,掀開門市,看見了自己母親的情形,隻哭喊了一個娘字,一口氣透不過來,撲通一聲,便自倒在地廣,暈死過去! 玉洞真人看見番僧慘殺無辜的兇殘手段,也不禁毛發俱豎,沉聲說道:“無量壽佛,真個得了!清平宇内,浩蕩乾坤,居然有這樣滅絕人性的兇徒,貧道縱然心如止水,也要再開殺戒了,徒兒過去,把展相公救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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