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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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号……淩子韻一看号碼，總算輪到自己拿藥，起身走到領藥的櫃台。
放學後，她聽耿懷元的勸告，來到一間頗有名的私人醫院挂号看診，希望能解決她老是經痛的問題。
這次一定要看清楚，是婦産科，别再跑到耳鼻喉科……他還特别提醒她。
他好像越來越愛管她的閑事了。
邊想着，淩子韻不禁露出微笑，雖然他還是自恃像她的哥哥、朋友，甚至她的父親般照顧她，但至少他不再忽視她，不會受不了她賴着他。
他老是說她不懂愛情，其實她對他是很認真的。
從小到大，她還沒這麼執着過呢。
淩子韻領好藥，走向醫院大廳時，突然見到一抹俊挺熟悉的身影，是耿懷元！ 沒想到會遇見他，淩子韻興奮地想跑向前，但—— 他并不是一個人。
耿懷元身邊還有一名中年男子，兩個人正面對面談話，淩子韻的腳步頓時停住，從耿懷元臉上嚴肅的神色，她總覺得自己不該在此時插講他們的對話。
耿懷元穿得相當正式，他平常總是很休閑的打扮，今天卻特地穿西裝打領帶，頭發梳攏得整整齊齊。
那個中年男子是誰？他們在談什麼？淩子韻站在一旁的角落，靜靜地觀察他們。
中年男子的外型和耿懷元相當神似，隻不過看起來蒼老了些，好像經曆過不少大風大浪。
大部分都是中年男子開口，耿懷元則沉默地聽着。
淩子韻突然覺得自己對耿懷元的了解真的好少。
因為他不太提自己的私事，她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問。
過了一會，中年男子拍拍耿懷元的肩膀，獨自離去，耿懷元深吸口氣，仿佛如釋重負。
見到耿懷元單獨一人，淩子韻踏出輕快的腳步追上他。
“元元！” 她抓住他的手臂，露出甜美的笑容。
“子韻？” 耿懷元頗訝異地看着她，她怎麼會……“你怎麼會來這裡？” “來看病啊，你不是叫我來這家醫院……”她拿起藥袋，随即歪着頭問： “你呢？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 他沒說出來醫院的目的，隻微笑，“看完病想去哪兒？有約會嗎？” “沒有，”她搖頭，“你要不要跟我約會？” 他凝視着她嬌俏的小臉，伸手抹抹她的頭發，淡淡地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 他為什麼不說？她還不夠資格知道他的私事嗎？走在他身旁，淩子韻不停地想着，内心掩不住失望。
“我……”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說：“我剛才看到你……你跟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在講話……你看起來好嚴肅……你們在聊什麼？”對不起，她不是故意探人隐私，但她真的好想知道。
原來她看到了。
耿懷元沒說什麼，隻為她打開車門，“先進去。
” 淩子韻順從地坐進車裡，她看着耿懷元關車門、發動車子，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到底有什麼不能說？他跟那個中年男子到底是什麼關系？耿懷元一向坦率開朗，為什麼面對這問題卻顯得凝重？她已經抛出疑惑，他卻不肯給答案。
注意到淩子韻不時用一雙大眼睛猛盯着他，耿懷元揚起眉：“那麼想知道？” 淩子韻重重點個頭，隻要跟他有關的事她都想知道。
一耿懷元歎口氣，真是個好奇寶寶。
“你先猜猜他是誰。
”忍不住想吊她胃口。
“是不是你爸爸？” 從他驚訝的眼神中，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怎麼曉得？” 他真沒想到她竟可一眼看出。
“因為你們長得很像，真的很像，”淩子韻也覺得不可思議，“隻有父子才會長那麼像吧。
” 聽了她的話，耿懷元沒有回應，沉默了半晌。
“是啊，所以他不得不承認我吧。
”說這句話時，他的口氣顯得苦澀。
咦？什麼意思？淩子韻皺緊眉頭，她聽不懂他話中的含意。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爸媽離婚了。
” 淩子韻點頭。
“其實，他們在我還沒出生以前就離婚了，因為我爸懷疑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 耿懷元看起來相當平靜，就像說着别人的事，“我媽的生活有點複雜，跟我爸結婚前還有跟其他男人來往，所以……詳細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從我出生到我十八歲，我幾乎沒見過我爸爸。
” 淩子韻靜靜地聽着，她沒想到他竟有這樣一段過去，突然後悔也許她不該逼他說出來，無意中她竟戳到他的舊傷口。
“我爸跟我媽離婚以後，給了她一大筆贍養費，所以我還算衣食無慮，隻不過……有時候我媽會指着我大罵，都是因為我我爸爸才會離開她。
”。
他的眼眸黯下，不堪的回憶如潮水般湧現，“我曾經自暴自棄過一段時間，可是我逐漸體認到，繼續堕落下去隻會讓我爸更看不起我，所以我很努力念書，隻想證明我自己。
後來我考上T大醫學院，放榜後沒幾天，我爸爸終于來找我，看到我，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就像你說的，我們長得實在太像了，連DNA鑒定都不用做，他喊了我一聲兒子……那一刻，不騙你，我竟然哭了，我那時才知道原來我是那麼想要他認同我……” 淩子韻的眼眶逐漸泛紅，低聲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你想起以前的事……”他一定很難過。
啊，她該不會真要哭了？ “子韻，怎麼了？我還沒哭呢，你怎麼先掉眼淚。
”耿懷元反而嘻皮笑臉地安撫她：“其實我很高興你肯聽我說，老是把心事悶在心裡會生病的。
我爸爸就是你剛才去的那家醫院的院長，我大學畢業當完兵，他就資助我開診所，算是……他對我補償吧。
”說完，耿懷元淡淡一笑，仿佛對過去不在意了。
淩子韻輕輕将頭靠上他的肩，“你現在還會難過嗎？”。
耿懷元想了想，輕聲地說： “最難過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對我爸媽已經沒有怨恨，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就算他們是我的爸媽，也不過是平凡的人，都會犯錯……” 他真的已經釋懷？淩子韻擡眼瞅着他，從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緒。
“現在每個月我會抽個時間跟我爸爸見面、吃頓飯，雖然他已經另組家庭，不過還是很關心我的情況，感覺上就像想彌補什麼。
隻是每次我們父子見面，常常不
放學後，她聽耿懷元的勸告，來到一間頗有名的私人醫院挂号看診，希望能解決她老是經痛的問題。
這次一定要看清楚，是婦産科，别再跑到耳鼻喉科……他還特别提醒她。
他好像越來越愛管她的閑事了。
邊想着，淩子韻不禁露出微笑，雖然他還是自恃像她的哥哥、朋友，甚至她的父親般照顧她，但至少他不再忽視她，不會受不了她賴着他。
他老是說她不懂愛情，其實她對他是很認真的。
從小到大，她還沒這麼執着過呢。
淩子韻領好藥，走向醫院大廳時，突然見到一抹俊挺熟悉的身影，是耿懷元！ 沒想到會遇見他，淩子韻興奮地想跑向前，但—— 他并不是一個人。
耿懷元身邊還有一名中年男子，兩個人正面對面談話，淩子韻的腳步頓時停住，從耿懷元臉上嚴肅的神色，她總覺得自己不該在此時插講他們的對話。
耿懷元穿得相當正式，他平常總是很休閑的打扮，今天卻特地穿西裝打領帶，頭發梳攏得整整齊齊。
那個中年男子是誰？他們在談什麼？淩子韻站在一旁的角落，靜靜地觀察他們。
中年男子的外型和耿懷元相當神似，隻不過看起來蒼老了些，好像經曆過不少大風大浪。
大部分都是中年男子開口，耿懷元則沉默地聽着。
淩子韻突然覺得自己對耿懷元的了解真的好少。
因為他不太提自己的私事，她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問。
過了一會，中年男子拍拍耿懷元的肩膀，獨自離去，耿懷元深吸口氣，仿佛如釋重負。
見到耿懷元單獨一人，淩子韻踏出輕快的腳步追上他。
“元元！” 她抓住他的手臂，露出甜美的笑容。
“子韻？” 耿懷元頗訝異地看着她，她怎麼會……“你怎麼會來這裡？” “來看病啊，你不是叫我來這家醫院……”她拿起藥袋，随即歪着頭問： “你呢？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 他沒說出來醫院的目的，隻微笑，“看完病想去哪兒？有約會嗎？” “沒有，”她搖頭，“你要不要跟我約會？” 他凝視着她嬌俏的小臉，伸手抹抹她的頭發，淡淡地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 他為什麼不說？她還不夠資格知道他的私事嗎？走在他身旁，淩子韻不停地想着，内心掩不住失望。
“我……”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說：“我剛才看到你……你跟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在講話……你看起來好嚴肅……你們在聊什麼？”對不起，她不是故意探人隐私，但她真的好想知道。
原來她看到了。
耿懷元沒說什麼，隻為她打開車門，“先進去。
” 淩子韻順從地坐進車裡，她看着耿懷元關車門、發動車子，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到底有什麼不能說？他跟那個中年男子到底是什麼關系？耿懷元一向坦率開朗，為什麼面對這問題卻顯得凝重？她已經抛出疑惑，他卻不肯給答案。
注意到淩子韻不時用一雙大眼睛猛盯着他，耿懷元揚起眉：“那麼想知道？” 淩子韻重重點個頭，隻要跟他有關的事她都想知道。
一耿懷元歎口氣，真是個好奇寶寶。
“你先猜猜他是誰。
”忍不住想吊她胃口。
“是不是你爸爸？” 從他驚訝的眼神中，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怎麼曉得？” 他真沒想到她竟可一眼看出。
“因為你們長得很像，真的很像，”淩子韻也覺得不可思議，“隻有父子才會長那麼像吧。
” 聽了她的話，耿懷元沒有回應，沉默了半晌。
“是啊，所以他不得不承認我吧。
”說這句話時，他的口氣顯得苦澀。
咦？什麼意思？淩子韻皺緊眉頭，她聽不懂他話中的含意。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爸媽離婚了。
” 淩子韻點頭。
“其實，他們在我還沒出生以前就離婚了，因為我爸懷疑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 耿懷元看起來相當平靜，就像說着别人的事，“我媽的生活有點複雜，跟我爸結婚前還有跟其他男人來往，所以……詳細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從我出生到我十八歲，我幾乎沒見過我爸爸。
” 淩子韻靜靜地聽着，她沒想到他竟有這樣一段過去，突然後悔也許她不該逼他說出來，無意中她竟戳到他的舊傷口。
“我爸跟我媽離婚以後，給了她一大筆贍養費，所以我還算衣食無慮，隻不過……有時候我媽會指着我大罵，都是因為我我爸爸才會離開她。
”。
他的眼眸黯下，不堪的回憶如潮水般湧現，“我曾經自暴自棄過一段時間，可是我逐漸體認到，繼續堕落下去隻會讓我爸更看不起我，所以我很努力念書，隻想證明我自己。
後來我考上T大醫學院，放榜後沒幾天，我爸爸終于來找我，看到我，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就像你說的，我們長得實在太像了，連DNA鑒定都不用做，他喊了我一聲兒子……那一刻，不騙你，我竟然哭了，我那時才知道原來我是那麼想要他認同我……” 淩子韻的眼眶逐漸泛紅，低聲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你想起以前的事……”他一定很難過。
啊，她該不會真要哭了？ “子韻，怎麼了？我還沒哭呢，你怎麼先掉眼淚。
”耿懷元反而嘻皮笑臉地安撫她：“其實我很高興你肯聽我說，老是把心事悶在心裡會生病的。
我爸爸就是你剛才去的那家醫院的院長，我大學畢業當完兵，他就資助我開診所，算是……他對我補償吧。
”說完，耿懷元淡淡一笑，仿佛對過去不在意了。
淩子韻輕輕将頭靠上他的肩，“你現在還會難過嗎？”。
耿懷元想了想，輕聲地說： “最難過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對我爸媽已經沒有怨恨，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就算他們是我的爸媽，也不過是平凡的人，都會犯錯……” 他真的已經釋懷？淩子韻擡眼瞅着他，從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緒。
“現在每個月我會抽個時間跟我爸爸見面、吃頓飯，雖然他已經另組家庭，不過還是很關心我的情況，感覺上就像想彌補什麼。
隻是每次我們父子見面，常常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