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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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會來找你,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對你的愛自始至終不曾改變,我愛你。

    "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嗎?她在狠狠重擊他的半年後,居然跑來跟他說'我愛你'!他終于回過頭,憤恨、怨怒正清楚寫在他臉上。

     "夏珞凡,你憑什麼以為你還有資格對我說這些話?你憑什麼?"忽然,他變得好激動,激動的理智盡失。

    "你當然後悔,你怎可能不後悔?你和那個姓韓的根本沒兩樣,差别隻在女人要的不是飛黃騰達、而是金銀珠寶、一個能讓你取之不盡的金龜婿!" 仿佛被人迎面掴上熱辣的一巴掌,她在他嚴苛冷峻的批判下隻覺羞傀至極。

    她不怪高擇這麼說她,她活該有今天,她确有此報。

     "你說你愛我?你愛我什麼?換作是以前的你我或許會相信,但是現在——"他恨恨不平的吼。

    "你要我怎麼信你?" 她已泣不成聲,還是很努力的擠出一個又一個支離破碎的單字:"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怎樣才能使……使你相信我,可是……可是我……我真的不是……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她說的之差,比起正在牙牙學語的孩子強不了多少。

    "即使你……你身無分文我還是……還是愛你,不管你……你是誰……" 他不屈的冷哼。

    "你希望我有什麼反應?感動的痛哭流涕?夏珞凡,漂亮的話人人會說,從你嘴裡說出來并不顯得特别動聽。

    "他似乎打定主意羞辱她、抹黑她,不這麼做實在難消他心頭之恨。

    他恨她,好恨! 隻是,沒有愛又何來的恨?"高擇,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我沒想過要得到你的感動,我……"她抹着怎麼也抹不幹的淚。

     "我要是分辨的出你哪一句是真心話、哪一句是謊話,我當初就不會像個傻瓜似的被你騙得團團轉了!"他愈加暴怒。

     "我沒有騙你……"她聲淚俱下,哽咽的連呼吸都困難了。

    "我說愛你是……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沒有……高擇,我是真的愛你……" "這一句我就相信了。

    "他突然不正常的怪笑。

    "我是高瑞霖的兒子,你怎會不受呢?從你今天還敢厚着臉皮跑來找我,我就看的出你有多'愛'我了。

    "他故意以輕蔑的語氣加重'愛'字。

     "不、不、不……"她茫無頭緒的胡亂搖頭,隻能一味忍氣吞聲。

    "如果我真是你說的這麼現實,我不會等到今天才來……" "等到今天又怎樣?你以為還能改變什麼嗎?"他激動的眼珠都紅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當初是以怎樣的心情離開你的?你親口說出我是另一個男人的影子時,我又是怎樣的心情?你有沒有想過!" "你絕對無法想像的。

    "他像在自問自答,恨恨的不停搖着頭。

    "你不會明白我的心情,像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是不可能會了解的!"即使辱罵她、污蔑她、輕視她、打擊她,還是不能令自己好過一點嗎?如果能的話,他為何會愈來愈激動?愈來愈心痛?. 仇恨如同雙刃,傷人也傷己。

     然而,積壓在心中足足六個多月、将近兩百個日子的怨氣,又有誰能明了? 他不是聖人,她曾經那麼殘酷的對待地,他要她嘗嘗什麼叫自做自受。

    有時男人的心胸也寬不到哪去,尤其是在愛情領域。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她不停的哭泣,又愧又傷心。

    "是我的錯,我……我無話可說,我……"他打斷她。

    "當我離開的時候,我已經決定用我這一生來恨你。

    我要用我的一生來記牢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 用他的一生——此話可有一語雙關?她聽在耳裡,心如刀割,甚至無法思考。

     "很抱歉,我想我根本不該來打擾你的……"她終于認輸了。

     她必須承認,一開始她仍抱着一絲絲的希望,或許高擇會原諒她,或許高擇會在見了她之後心軟,既往不咎——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她不怪高擇的羞辱,她隻怪自己。

     "你說的設錯。

    我早已喪失資格,是我厚臉皮,是我……"她再也說不下去了,捂着臉拔腿就跑。

    既然知道不該來,那還賴在這裡做什麼? 高擇見她忽然跑開,心緒大亂。

     她要走了?她——她不會再回來了?她——她——"你給我站住!"他想也不想的大吼。

    "你……你這可惡的女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到底當我高擇是什麼!" 她被他這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給震得楞在原地。

    她腦袋垂的低低的。

    "我不該來的,對不起。

    "叫住她做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隻知道他不能就這麼讓她莫名其妙的離去。

     他又在做傻事了嗎?他——唉!"你是不該來的,你也确實是很對不起我。

    他因自己對她的優柔寡斷而苦惱不已。

    "你害我撞車,一聲對不起就算了?"在他還沒損夠她以前,他絕不準她跑掉,這是他的權利。

     她又是一楞,傻怔怔的回過頭。

    "什麼?" 他一臉不滿的指指正和牆壁Kiss的愛車。

    "這不是你的傑作嗎?我為了閃避你才會撞車,你就這麼跑了,我找誰賠償?" 這時候和她談賠償?她眼眶仍懸着淚珠,六神無主的喃喃:"賠償……賠償……" 她像少根筋,失魂落魄的打開皮包,從皮夾拿出幾張千元大鈔。

    "五千夠不夠?我身邊就剩這麼多了……" "一根BMW的保險杆隻值五千塊?"有時男人不僅心胸狹窄,還很會斤斤計較。

     "那……要多少?"她愕然的問。

    "我有帶金融卡,這附近有沒有提款機?" "多少啊讓我想想。

    "他一手托着下巴,靜靜地凝視她。

     一支BMW保險杆究竟這多少錢? 答案是—— 夏珞凡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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