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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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前嫌盡釋於這個笑容中。

     「别忘了還有人比我家老公更癡傻、更執著!」文若绮含意甚深的瞅著她。

     喬詠心垂眸不語,笑容中有絲苦澀。

     「他不曾說過要讨回孩子嗎?」文若绮低語,不敢讓小孩聽到。

     她搖搖頭,望向前方不遠處正在玩耍的兒子,「他沒有說,我更不敢問,自從把孩子帶來讓我教養後,感情日漸加深,我害怕著他哪天将孩子帶走,所以不敢問,也沒有勇氣知道現實,甯願鴕鳥心态的一直逃避下去,過一天算一天。

    」 「嫁給他就不會有這些疑慮了,也不用天天擔驚受怕。

    」文若绮慫恿道,一如以往的,得到的永遠是喬詠心泛著輕愁的微笑,「你啊!真忍心讓他在兩家之間來回奔波?」 她知道袁仲邦并不是每晚住在喬家,一星期有幾天必須回袁家陪自己的爸媽,除了照顧自己的兒子與詠心以外,他也必須兼顧到當兒子的責任。

    袁家與喬家,兩邊都是他的家,并沒有固定在哪一邊定居,這種生活型态雖然怪異,但他絲毫不引以為苦,仍是辛勤的在兩家間奔走。

     喬詠心愧疚的低頭,他對她的付出多到令她心疼,但她卻無法給他他最想要的承諾,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也許你們就這樣過一輩子了,沒有婚姻的誓約,但他卻深情守護你一生,隻是他心中永遠會有遺憾。

    」沒見過比他更癡情的人了,文若绮欣羨好友的好運,卻也為他所受的苦感到不舍。

     「可以過一輩子嗎?」喬泳心輕聲自問,心底是茫然酸楚的,她可以這樣自私的擁有他一輩子嗎?這對他何其不公平? 凝視著好友泛著愧疚的愁容,文若绮無奈輕歎,「孩子不介意嗎?」畢竟有哪一對父母是分開住的?而離婚這一套法則并不适用在他們身上,因為他們連婚都沒有結。

     喬詠心忍不住苦笑了下,「孩子還小,但已比同年齡的孩子早熟許多,打一出生他就接受父母沒有住在一起的事實,不會像一般小孩那樣吵鬧,也不曾來質問父母,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

    」 兩人望著一旁天真嬉戲的孩子,心裡各自有著感觸,喬詠心更有著淡淡的心酸。

     兩個女人一直聊到傍晚天快黑時,文若绮準備帶孩子回去,恰好與剛進家門的袁仲邦遇個正著。

     「嗨!你來了?」袁仲邦提著公事包,俊帥風采依然,甚至多了股成熟的男性魅力。

     「爸爸!」袁晉勳看見父親回來,開心的爬上他的肩頭。

     「我們正要回去。

    」文若绮看著那一對長相神似的父子,忍不住微笑,一家三口溫馨和樂的景象真是羨煞所有人。

     「不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走?」袁仲邦好客的邀約著。

     「不了!我和君遠晚上還有個飯局。

    」文若绮搖搖頭,轉向自己的兒子,「跟叔叔、阿姨說拜拜。

    」 互相道别後,袁仲邦抱著兒子、摟著妻子進屋,一家人有說有笑。

     「媽媽,我可不可以再要一個弟弟或妹妹?」稍晚,袁晉勳提起這個問題。

     喬詠心一怔,停下手邊的動作,轉向自己的兒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她暗暗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探問,是因為下午他看到文若绮的寶寶嗎? 袁晉勳遲疑了半晌終於說道:「因為冠平有弟弟。

    」他低頭,冠平是文若绮的大兒子,沒有多久冠平的弟弟就會和他搶玩具了。

     她的心微微被揪緊了,「晉勳,你寂寞嗎?」所以渴望有手足來陪伴?這要求是她身為人母卻無法給予的。

     袁晉勳沉默了,他知道每回談到某些較敏感的話題時,總會招來母親心酸含淚的凝視,在他小小的腦袋裡并不明白母親為何會有這樣的眼神,他害怕看見母親難過的模樣,他想保護母親,想抹去讓她傷心的事物,所以他比同年齡的小孩來得敏銳、少言,早熟得令人心疼。

     喬詠心控制不住疾湧上來的心酸,眼眶泛淚,她隻能緊緊擁住自己的兒子,藉此抹去他眼底濃濃的失望,以及她内心無能為力的歉疚。

     「媽媽,不要哭!」袁晉勳有些慌了,以為自己做錯了事。

     「我沒有哭。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擠出一個微笑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袁晉勳漂亮的俊臉微微舒解,但仍是半信半疑,他誠實的坦言,「我剛才去問過爸爸,但是他沒有回答,隻是叫我來問你。

    」 喬詠心擡起頭,撞進袁仲邦深情溫柔的眼眸,他似乎從剛才就站在那兒了。

    她不能言,衆多複雜的情緒湧向她,她的眼眶再度泛起淚。

     「晉勳,你先回房間去玩。

    」袁仲邦拉開幾乎被她摟得快窒息的兒子,淡淡交代。

    在兒子聽話的轉身上樓後,他的眼睛又看向她。

     「我……」喬詠心開口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隻能掉淚。

     「還是不願嫁給我?」袁仲邦坐到了她身前,與她面對面,臉上浮起了苦笑。

     她抿著唇哭泣,淚眼以對,「我不是個稱職的母親……」她哽咽著,連一個正常的家庭也無法給孩子,她覺得好羞愧。

     「就算是為了晉勳,你也不願與我有第二個孩子?」他擡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溫柔的俊顔漾滿深情不悔。

    他愛她的一切,不管将來如何,他的情意不會改變。

     他問得好謙卑,喬詠心因為他的話,淚水再度滑落,「何苦呢?」她心疼的搖頭低泣,「我不能再與你有另一個孩子了……你應該找個與你匹配的女子,與她結婚生子,共組一個家庭……」她不能自私的耽誤他一生,即使這決定會讓她心碎。

     「不是你,一切都沒有意義。

    」他輕聲說。

     她哭得不能自抑,「别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是在折磨你自己……」她握拳的雙手抵住他的胸膛,似乎想抵禦他加諸在她身上深重的情感。

     袁仲邦不顧她的抵抗,有力的臂膀将她摟進懷中。

    「我不認為這是折磨,能夠與你在一起,我覺得很滿足,如果一輩子就這麼過下去我也沒有怨言……」他憐愛的用下巴輕揉她的發。

    「如果命中注定我們就隻有晉勳一個孩子,那就用我們全部的心力來愛他吧!」 喬泳心聞言更是淚如泉湧,哭得凄凄慘慘。

    為什麼……這男人讓她好心疼……他的低訴是那樣虔誠,說明他的深情無悔,但她卻沒有辦法回報以對等的愛,隻能在他懷中宣洩哭意,為了那纏綿無盡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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