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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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百花城”,江山拉着白衣少年往旁邊一拐進了城門,然後他松開了白衣少年,笑笑道:“芳駕何以謝我?” 白衣少年道:“謝謝你?我恨不得給你兩個嘴巴。

    ” 江山雙肩一聳道:“那就不談了,算我多管閑事。

    ” 他轉身要走,白衣少年冷然喝道:“站住!” 江山停步回身。

     白衣少年冷冷笑道:“怪不得你這麼大膽,你想就這麼一走了之?” 江山道:“那麼請芳駕告訴我,芳駕打算怎麼辦?” 白衣少年道:“怎麼辦?我要狠狠揍你一頓:”江山把雙手往後一背,道:“這年頭真是好人難做,管閑事落不是,這話一點也不差,芳駕請動手吧,我挨着就是!” 白衣少年眉梢兒一剔道:“怕你不挨着,你當我打不下手嗎?” 他揚起了手。

     江山目光一凝,直盯着那隻手,道:“剛才它還在我手裡,現在卻要飛到我臉上來了,看來我的臉不如我的手有福。

    ” 白衣少年猛然臉一紅,忙把手縮了回去,道:“你敢再說,你、你怎麼這麼皮厚?” 江山笑笑道:“皮厚有什麼不好?皮厚到那兒都占便宜,就拿現在來說吧,它可以免一頓打,是不是?” 他又要轉身,白衣少年一整臉色道:“慢着!” 江山道:“怎麼,莫非我這皮厚不靈了。

    ” 白衣少年道:“少跟我貧嘴,你真叫江山?” 江山道:“你真叫黃君?” 白衣少年冷冷地道:“你看得出我……”他住口不言,沒再說下去。

     江山道:“也許我這雙眼跟别人不同。

    今天到這兒來的人多得難以數計,我不敢說我雙眼是唯一的一雙與别人不同的眼,這話你該懂的。

    ” 白衣少年道:“我懂,還有我不懂的是,我曾經想殺你,為什麼你還會幫我的忙?” 江山聳聳肩道:“也許我這個人天生的賤骨頭。

    ” 白衣少年沉默了一下,道:“我不欠人的情,你幫過我的忙,有一天我會還給你的,我現在求你一件事,全當你什麼都不知道,行麼?” 江山倏然笑道:“我已經裝聾作啞半天了,我要是愛說話的人,我不會裝聾作啞到如今的,隻是,這一件你打算怎麼還我?” 白衣少年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江山一笑轉身走了。

    白衣少年擡起了手,張口要叫,但是他沒叫出聲,那隻手也緩緩地放了下去。

     眼看就要正午了。

     一天之中的正午最熱。

     一年之中的端午最熱。

     那也就是說:一年之中以這一天的正午最熱? “百花城”的城很大,這麼多人進來了并不顯擠,而且還有空地。

     “百花城”的外城光秃秃的,什麼都沒有,那座像戲台似的高台也是臨時搭建的。

     高台上頭有個棚,可以遮陽。

    台上一張長桌,上頭鋪着大紅的桌布,桌後擺着幾張椅子,别的什麼東西也沒有。

     往台後看,又是一道大理石砌成的石牆,兩扇巨大的鐵門緊緊閉着,想必城牆裡頭就是内城。

     外城太光秃、太空蕩了,近乎荒涼,未免讓人有點失望,因為既沒看見一朵花,也沒看見一個女人。

    亂哄哄的,每個人都興奮,也都緊張。

     決定天下第一刀、赢得那重獎厚賞、名利雙收的一刻馬上就要到了。

     突然,内城那兩扇巨大鐵門在轟轟的聲響中緩緩打開了。

     馬上鴉雀無聲,目光一起投射過去。

    這當兒就是掉根針在地上也能聽見! 内城裡一前二後走出了三個人。

    二個人都是一色白衣,戴着銀色面具,可是這三個人看在衆人眼裡卻大大的不相同。

     因為前面那一個人是女人,而這個女人又踉一般的女人不盡相同。

     一般女人,發型沒有這個女人好看。

     一般人的女人,身材也不及這個女人美。

     一般的女人,連走路的姿勢都沒有這個女人好看。

     這個女人是個典型的女人,十足的女人,從頭發到腳上那雙鞋,沒有一處不是屬于女人的,但不是一般的女人。

    ,這個女人沒有一處不動人,沒有一處不散發着誘惑。

     這個女人在别處是看不到的,隻有在這“百花城”裡才有,才看得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數了一具銀色面具,擋住了它的臉。

     但或許就因為她數了這麼一具銀色面具,才讓人覺得她更美,更誘人。

     廬山之所以美,巫山之所以動人,就是因為它藏在雲霧裡。

     赤裸裸的美雖然強烈,雖然能給人視覺上的滿足,但那隻是一時的。

     這個女人扭動着她那蛇一般的腰肢,風擺楊柳搬上了台,她往桌前一站,目光從那具銀色面具上那兩個洞裡往外射,略一環掃,有不少人口水滴了下來,也有不少的人搖搖欲倒。

     到這兒來的這些人,從沒有見過這種目光。

     這雙目光不但能蝕入骨,而且能銷人魂。

     “諸位!”這個女人說了頭一句話,話聲甜美得很,動聽得無法形容,就是把古來的文學名家都請來,隻怕也要擲筆而歎! 突然,台下響起了一陣驚歎聲。

    緊接着,砰然連聲,當真倒下好多值。

     “城主讓我代表他向諸位緻萬分的歉意,因為本城禮聘的幾位名家在路上有所耽誤,不能如期趕來,以至“賽刀會”隻好被迫延期,俟各名家趕到,“賽刀會”自當馬上舉行,在“賽刀會”之前,諸位的吃住自有本城負責,但請諸位不要擅自出城到外頭去,因為“賽刀會”随時可能舉行,事關諸位的名利,請各位千萬不要自誤!”她的話說完了,扭動着腰肢下了台,扭動着腰肢又行回了内城。

     沒有一個人不高興,甚至連一個抱怨都沒有。

     因為這些話是這個女人說的。

     誰要是生氣,誰要是抱怨,那等于是生她的氣,抱她的怨,誰忍心? 不但沒有人不高興,不但沒人抱怨,反而有人笑了。

     那是江山。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果然不出我所料,果然是這麼一回事,隻是這人又豈是省油的燈?” 果然是那回事?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江山沒有明說,也沒有人問他,因為根本就沒有人聽見。

     這座“百花城”的确大這麼多三山五嶽、四海八荒的人物住進了外城的賓館裡,居然還沒有住滿。

     “百花城”的賓館建築,十分精美,而且氣派豪華,每一間可以住兩人,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凡是日常用的東西,不但應有盡有,而且都很講究,極盡奢華之能事。

     賓館所在這個大院子裡,另有一座大聽似的建築,比一般的大廳要大上五、六倍,四壁分懸名人字畫,琳琅滿目,美不勝收,舉凡一幾一椅,莫不是世間最考究的,雖王侯之家也不過如此。

     跟江山住一間屋的,是一個瘦弱的青衣少年,人長得很好,可是卻像大病初愈一般,不但身子顯得瘦弱異常,臉色也蒼白得怕人,一舉一動慢吞吞的,好似動得快一點就會昏倒似的。

     這青衣少年不知是先天殘廢還是怎麼,少隻手,少了的是右手。

    齊肘以下衣袖空蕩蕩的,所以别人的刀都挂在腰左側,他的刀卻挂在腰右側。

     這青衣少年似乎是天生的冷漠,江山跟他一間屋,但這間屋卻像隻有他一個人似的,打從午後住進這間屋一直到現在太陽偏了西,他始終沒看過江山一眼。

     江山躺在自己的床上,嘴裡哼着小調,卻是一直沒理他。

     外頭步履雜亂,門上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剝叩聲,青衣少年在閉目養神,似乎根本沒有聽見。

     江山挺身坐起道:“哪位?請進。

    ” 門開了,屋裡走進兩個穿白衣的、戴銀色面具的女子,不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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