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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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遇捷在替病人檢視過後,在黃色的醫囑單上飛快地寫下一連串的英文字。

     “現在拿單子到地下室做腰椎穿刺,小姐會告訴你什麼時候再來,記得,一定要來看結果。

    ” “謝謝曾醫師。

    ”年老的病人千恩萬謝的捧黃單子走了。

     曾遇捷等了一會,不見下一個病人進來,這才發現他的跟診護士,方澄雨,又神遊去了。

     他輕咳了一聲,這招果然喚回她的注意力。

     她的視線轉向了他,勉強一笑後突然出現了一絲驚訝。

    “咦?剛才那個穿外套的病人呢?” 他雙手交疊,含笑以答:“早走了。

    ” “走了?”她的驚訝更甚。

    “什麼時候?” “唔,大概是三分鐘前。

    ” 澄雨臉紅了。

    “對、對不起!” “不用跟我對不起。

    ”他微微一笑。

    “倒是你,這麼心不在焉,是不是被家頤傳染了感冒?” 曾遇捷從她第一次實習看着她到正在,她雖然生性迷糊,但在工作上的表現卻可圈可點,該做的,該準備的,從不用人提點,幾個醫師都對她贊譽有加,像今天這樣頻頻出錯還是第一回。

     雖然想知道她為何失常,不過,他很明白,越是柔弱的人,就越不能對她用強,否則的話,她肯定會讓他見識到十幾歲女生的執拗。

     世上萬物的道理是很奇妙的,鋼鐵看似堅硬,但它的最佳切斷器是水刀;水滴沒有容器便無所依憑,看似渺小不足畏,但牲卻要靠它才能延續生命。

     “我、我幫曾醫師加點熱水。

    ”澄雨起身,神色尴尬地拿起他的水杯,繞到窗邊的整排矮置物櫃,不一會,已傳出飲水機的噗噗聲。

     他低頭翻閱下一位求診者的病史,就像過去十個月閑話家常。

    “昨天休假,到哪裡去玩……” 話還沒說完,隻聽見“”的一聲,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他轉過頭,隻見她臉色蒼白的呆視從自己手中摔落的杯子。

     “澄雨!”她今天太奇怪了。

     “對不起。

    ”她連忙蹲下,撿拾碎片。

    “我太不小心了。

    ” “不用撿了,叫清潔人員來處理。

    ” 他想将澄雨拉起來,沒想到她卻格開他的手,像是想要掩飾什麼似的繼續動作。

     她的速度很快,不過向十秒已經将較大碎片一一拾起,尖有朝上的疊在掌心中。

     她起身,臉上還是那抹僵硬已極的笑。

    “剛好,該午休了,我拿去危險廢棄筒。

    ” 看着澄雨匆匆離去的身影,曾遇捷第一次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原來是這麼遙遠。

     他将背靠在椅子上,第一次認真的思考他與她之間的可能性。

     認識超過半年了,平日相處也算不錯,但她有煩惱時卻選擇沉默。

     他知道以主治醫生來說三十二歲雖然算年輕,但與十九歲之間卻是段頗大的差别,就算他再怎麼喜歡她、再怎麼有耐性的等她被歲月洗練成熟,他們的差距也不會因此而縮減。

     如果他夠聰明,應該轉而參加專為單身醫師及女模特兒辦的聯誼,那樣還比較有可能走上結婚一途。

    可惜,感情的奇妙之處就是在于不由自主,他不能控制自己,隻想看着她…… 關于未來,他很認真的思考了,但結論仍隻有一個字—— 零。

     *************** 澄雨走在陽光充足的長廊上,心中極度懊惱。

    自懂事以來,她從來沒有這麼痛恨過自己。

    是她自己去找他的,事後又笨得把證據洗去,以至于現在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聖瑪麗的同仁對他的評語是——全院最溫和的醫生。

    他帥氣、開朗、見多識廣,又恭謙有禮,有時還會看見他幫清潔掃的歐巴桑提一些粗重的東西。

    大家都喜歡他,不會有人相信他是一隻披着羊皮的狼,如果她要告他性侵犯,隻怕人人都會當她是由愛生恨的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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