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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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近況,又互相作無害的取笑。

    一頓飯吃到八點多些,三個人才從餐廳出來,回到學耕的住處去。

    文安晚餐也賺到肚子裡了,電燈泡也做夠了,在會客室裡隻喝了一杯茶,便心滿意足地告辭回家。

     苑明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蜷到沙發上頭,再一次拾起桌子上的那本「流行」雜志。

     翻開自己那篇專訪,她困惑地看着相片中那美麗的女孩。

    最後那幀照片以清澈的眼眸回視着她。

    那眼神似在凝視,似在沉思;卻是嘴角那一縷飄忽的笑意給相片中的女子帶來了一絲神秘不可測的氣韻。

    那笑意暗示着思索和熱情,然而似乎還有着更多……她深深地皺皺眉,将雜志拿遠了些。

    相片裡的人真是她麼?那神情定她自己不曾見過的。

     那麼熟悉的面孔,可又是那麼陌生——「怎麼啦?你不喜歡這些相片嗎?」學耕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着質疑。

     「她——她那麼美!」她遲疑地道,愈看愈覺得相片裡的人不是她。

     他的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美的是你!」他堅定地道:「我隻不過是掌握住了你不為人知的那份美,并将之呈顯出來而已!」 「文安表哥剛才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回憶道:「你也聽到了嘛,他說他才不想讓你照什麼鬼相,因為那樣一來他就什麼面具都挂不住了,原形畢露得一塌糊塗。

    可是——」她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相片中的自己:「我還是很難相信這是我自己暧!這種表情,這種微笑——」 「這種表情,這種微笑!」學耕的聲音突然變緊了:「你不提我都忘了問了!我一直在猜,你那個時候在想些什麼,想得我腦袋都快要破掉了!」 「為什麼不幹脆來問我呢?」她有些驚訝地擡起眼來:「如果你那麼想知道的話?」 「因為我不确定自己真的想知道那個答案。

    」他悶悶地說,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你看來那麼……專注、甜蜜,帶着點秘密的喜悅,就好象——」他搖了搖頭,拒絕将自己的想法用語言表達出來。

    苑明情不自禁地笑了。

    她知道相片上的自己看來是什麼樣子:因了胸中秘藏的戀情而喜悅的女人;她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一直試着将嫉妒和懷疑自胸中排開,雖然一直沒成功過。

    她忍不住伸出了雙手,軟軟地環住了他的頸項。

     「說來你也許很難相信,」她溫柔地說:「我那時腦子裡頭想的是你。

    」 「我?」 「是的,你。

    」她再一次地笑了,想起他們初兒的情況:「你說你沒有「一見鐘情」的習慣,你以為我就有嗎?可是——」 她這話沒來得及說完,他已經坐到了她的身邊,重重地将她摟進了他的懷裡。

    他溫熱的呼吸吹在她臉頰上頭,而他柔和的親吻已然輕輕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你想的是我!」他呢喃道,帶着種不可置信的幸福:「你這個壞丫頭,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呢?過去那幾個禮拜,我可是被你害得——即使我一直對自己說:不管你想的是誰,那家夥絕對已經是過去式了,可是——」 她很想說:「誰讓你不早些來問我呢,自找苦吃!」但這話完全沒有出口的餘地。

     他的吻密密地落了下來,蓋在她鼻梁上,臉頰上,額際及頸間,親得她天旋地轉,意亂情迷。

     如此輕快的示愛行為和無邪的親昵,在這對熱戀的情侶之間,迅速地變質為熊熊的欲火。

    學耕的嘴唇在她身上流連不去,撫觸和探索愈來愈肆無忌憚;她自己熱情的響應更是煽風引火,火上澆油,很快她便将彼家都引到了懸崖邊上。

    學耕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而她自己的身子則在不可抑遏地發着抖。

    他緊緊地擁着她,擠着她,好象恨不得能夠将她揉造他自己身體裡頭去一樣。

    「明明,」他呢喃着她的名字,聲音裡帶着無盡的詢問和懇求:「明明——」 「是的,」她用同樣的低喃響應着他,用着同樣渴切的親吻和撫觸去響應他;她的身子燥熱得像一團火焰,而她的聲音啞得幾乎不可聽聞:「是的。

    」 學耕猛然間僵了一下,微微地擡起頭來注視着她。

    他的眼神專注而激烈,嘴角因自我控制而繃得極緊。

    「你确定嗎,明明?」他的聲音啞得幾乎難以辨識:「你真的确定嗎?」 她定定地看進了他的眼裡,她的回答毫不猶豫。

    「是的!」 這就夠了。

    學耕已經不需要任何其它的語言。

    他一把抱起了她,往樓上的房間走去。

     從他們第一次約會開始,她就已經預料到眼前這一刻的發生了。

    在彼此之間那樣強烈的愛慕和吸引之下,這幾乎是一種命定的結局。

    隻是他們一直忍耐着,一直等待着,為的是要更确定自己的感情,更明白自己的動機;她必須知道這不是一時的相互吸引,而是建立在更深刻的聯系之上,建立在更深切的了解之上。

    将近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們幾乎是朝夕相處,相互的了解已經可以說是很深很深了,更何況他們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的工作情形,也認識了許多圍繞在對方身邊的人——要想看出一個人本然的性情與價值觀,沒有比看他工作、看他身邊的人更容易明白的了。

    苑明知道自己深愛着眼前的這個人,知道他們兩人彼此相屬。

    如果說初識時她隻是有所感覺,而今便已是明明白白地确知。

     對他而言這才是重要的。

    隻因為愛是性的條件,而性是愛的完成。

     是的,完成。

    在整個過程之中她知覺到他,擁抱着他,交付着彼此也吞噬着彼此,直到他們再也無法分辨誰是主,誰是從,誰是範學耕而誰又是李苑明。

    一直到激情過去了許久,他們還蜷伏在彼此懷中,不願意有片刻的分離。

     她眷愛地撫着他強壯的背脊,知覺到他身上的汗水猶濕。

    學耕轉過臉來凝視着她,見微弱的天光從窗口照了進來,落在她嬌慵困倦的臉上,盈盈欲語的眸子裡水光流轉,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輕輕地印了一下。

     「你還好吧,明明?」他關切地問:「我沒有弄痛你吧?你——」他的身子僵了一下,猛然間坐了起來:「天!」他震驚地倒抽了一口冷氣,為時已晚地察覺到:在方才那席卷了一切的激情裡,他忘了采取任何的保護措施。

    「明明,」他焦急地看她:「我剛剛才想起來,我忘了——」他頓了一頓,滿面嚴肅地接了下去:「如果你懷了孕,答應我一定要讓我知道!」 她看着他嚴肅的臉,突然間覺得心裡一涼。

    這很無稽,她知道;畢竟她自己也很清楚,對于未婚的情侶而言,采取保護措施是多麼重要的事,而她應該為了他對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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