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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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又能怎麼樣?現在是兩票對一票耶!」他苦着臉說:「她說我如果不讓她跟來的話,等到女兒生下來了,罰我一個月不準替她洗澡!」 「兒子!」苑玲抗議。

     「女兒啦!」爾祥堅持:「有個像你這麼漂亮甜蜜的女兒有多好,做什麼生個臭小子?煩也煩死了!」 苑玲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臭小子有什麼不好?我自己不就嫁了個臭小子?如果沒有臭小子,将來你女兒要去嫁誰?」 「她當然是乖乖地在家陪她老爸爸了,誰要她嫁人?」爾祥瞪眼道:「有哪個臭小子敢動我寶貝女兒的主意,先給我秤秤他自己的斤兩!」 苑玲莫可奈何地翻了翻眼睛。

    「他現在得的是準爸爸熱,」她告訴苑明:「等到寶寶吵他一個月以後,看他還說不說這種沒有理性的話?」 苑明抿着嘴兒笑,由得他們十夫妻兩個去拌嘴。

    苑玲和爾群結婚已經兩年多了,卻還像是在蜜月期間一樣的蜜裡調油,好教人豔羨不已。

    苑明開心地望着高大俊朗的姊夫,心底深切地為姊姊歡喜。

     在嘻笑中車子駛離了機場,朝爾祥他們的家開去。

    房子坐落在市郊的高級住宅區裡,是棟相當漂亮的花園洋房。

    雖說隻是暫住,也依然經營得有模有樣。

    爾祥家從日據時代起就已經很有田産,其後轉而從商,從制鞋業開始發迹,而後采取多角經營,兩代經營下來成果驚人,而今已是國内排名五百以内的大企業了。

    爾祥是家中長子,是家族企業的當然繼承人,又是目前馬來西亞的總負責人,這排場說什麼也是省不了的。

    何況在這個地方布置個舒舒服服的新家,對他而言真正是不費吹灰之力。

     經過一整天的飛行,苑明其實已經很累了。

    隻是她和姊姊、姊夫久别重逢,一時間真舍不得上床休息,還自和苑玲聊天聊個不休,一直聊到實在支持不住了才上床去睡。

     彷佛才剛剛阖上眼睛,便聽得外頭人聲嘈雜,忙成一片。

    苑明唬地跳下床來沖了出去,第一眼見到的,便是倦在客廳沙發上的範玲,正咬着牙關發出壓抑不住的呻吟聲。

     這一夜人人忙了個人仰馬翻。

    爾祥十萬火急地将妻子送往醫院,家裡的傭人則跑來跑去地将女主人需要的東西送了過去。

    苑明雖然素來沒有信神拜佛的習慣,那一夜卻在産房外祈禱到天明,所有她記得的神佛名字都給念到了。

    康爾祥的情況想來隻有比她更糟。

    因為他堅持要在産房裡頭陪伴妻子,親身經曆了她所有生産的苦痛。

    苑明實在無法想象他怎麼受得了這個。

    姊姊的叫聲常令她情不自禁地哆嗦起來——喔,天啊,她緊閉着雙眼,向天地間無名的力量默默祈求:請你,讓孩子早些下地吧!不要讓她再受這種苦了! 初産總是艱難的。

    但是苑玲的情況并不算糟。

    經過八個小時的陣痛之後,她在上午九點半鐘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娃娃,淨重六磅十一盎斯。

     一等醫生宣布說她可以進入産房,苑明立時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

    苑玲乏力地躺在床上,頭發都讓汗水給浸濕了,臉色和床單一樣地白;然而她的神情卻是滿足而欣慰的,帶着初為人母的驕傲。

     「啊哈,」她笑着看向自己妹妹:「我的催生劑來了!」 苑明也想笑,但是聲音卻不知道為了什麼哽噎了。

    她擡頭看看姊夫。

    爾祥的臉色并不比他的妻子好多少,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胡渣子亂七八糟地生了一臉。

    然而他也在微笑:一種百感交集的微笑。

     「恭喜你們,」她微笑着說,淚水終于滾下了臉頰:「你們有了一個女兒。

    而我呢,終于升格做阿姨了!」 苑玲在兩天後出了院,神采煥發地回到自己家裡。

    苑明開始把媽媽交代的婆婆媽媽經全都搬将出來,天天給姊姊炖麻油酒雞。

    在姊夫必須到工廠去的時候陪伴姊姊,跟她說笑聊天,逗小寶寶玩。

    雖然,剛出生的小嬰兒懂得什麼,差不多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睡覺,但是對苑明阿姨而言,這個小甥女自然是怎麼看怎麼可愛了。

     然而,在久别重逢的快樂之外,在新生命引起的新鮮刺激和感動之外,苑明心底卻另外有着一縷新生的感情在不斷地擴大,拒絕被前述的任一種情感所取代,并且有愈來愈強的趨勢。

    是的,對範學耕的思念便如同春季裡已然抽出芽來的花朵,随着時間的流逝而不斷地抽莖長葉,在她心裡蔓衍盤生。

    她無法加以制止,也——不想加以制止。

     隻是啊,身在離台北千裡之外的馬來西亞,她能把這種情緒怎麼辦呢? 到底是知妹莫若姊。

    苑玲很快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

    而苑明在姊姊面前向來也是藏不住話的,沒幾天就把整本故事都向姊姊招了出來。

    這姊妹兩個向來是沒有什麼秘密的。

     當年爾祥追苑玲追得熱烈的時候,姊妹兩個也常常在台北那個小公寓裡挑燈夜話。

     隻是這回說話的角色換了人罷了。

    雖然她和範學耕之間還隻是開始而已呢,沒有什麼纏綿的故事可以訴說,但是女孩子家聚在一起本來就是這樣,三分的事情說成了十分,還覺得沒能說全哪! 心事既然全說出來了,此後的話題自然就總有一大半在範學耕身上打轉。

    隻說得苑明度日如年,恨不得能夠立刻趕回台北去。

    可是她又放心不下姊姊,隻好強自壓抑下來。

     她坐立難安地在吉隆坡又呆了十天,突然間救兵天降——她們的媽媽終究是放心不下女兒,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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