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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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什麼還跑來問您呢?請您告訴我!” 陸姨凝視了她半晌,然後慢慢地點了頭。

    “好吧。

    你知道那時南非亂得厲害,大街小巷裡都是遊擊戰,打得一塌糊塗。

    均陽是開完了會以後,在回他旅館的路上被流彈給射傷了。

    人們把他給送到戰地醫院裡。

    可是那種地方的設備很差,藥物也很缺乏。

    等他們把他送回台灣來的時候,他的傷口已經受到了感染,幾乎引發了壞疽。

    有一陣子,醫生們争議不休,差點就切掉了他一條手臂。

    ”她停了下來,眼眸中出現了憂傷之意。

    這樣的回憶顯然是異常擾人的,“我在醫院裡待了好幾個星期,一直陪伴着他,聽到他一直在找你,吵着要見你。

    但他大半時候都在昏迷狀态之中,所說的話大半是呓語,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曉得要到哪裡去找你,所以我就和喬小姐說了。

    喬小姐說她認得你,說她會和你聯絡。

    但你一直沒來——” “我的天哪!”夢笙的臉變得像雪一樣白了。

    她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我的天哪!我一點都不知道,一點都不知道!” “喬小姐沒和你聯絡嗎?” “沒有!”夢笙激烈地道,“我根本沒見到她,沒聽到她!我向您發誓,陸姨,如果我早知道……”她的雙唇不可遏抑地顫抖起來,“如果我早知道……” 陸姨靜靜地看了她許久,臉上慢慢地浮現了一抹慈祥的微笑。

    她伸出手來輕輕地拍了拍夢笙。

    “好孩子,不要哭了。

    我早該知道這其中必然有鬼。

    我愈知道你,就愈覺得你不可能是那樣的人——”她的眼睛裡出現了深沉的怒氣,“那個什麼喬小姐可得把這整件事好好地解釋一下才行!如果我那時曾經起過一點疑心就好了!可憐你們這兩個孩子,平白無故地多受了這許多罪!”說到這裡,她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溫柔的微笑,“但是現在好了,不是麼?現在真相已經大白,再沒有什麼橫阻在你們中間,你們可以……” “噢,陸姨,”不可遏抑的淚水再一次湧進了她的眼眶,夢笙的嘴唇情不自禁地顫抖:“我怕——我怕事情已經太遲了!均陽說要和我分居,他——他不再回來了!” “你真的這樣想麼?”出乎意料的,陸姨竟然笑了,“傻孩子,莫忘了我是看着他長大的呀!沒有錯,他是很内斂,不輕易表示自己的感情,可是人在病中的時候,往往就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當他躺在醫院裡,日日夜夜地呼喚你的時候,他所有的防禦都卸下來了。

    我除非是瞎子啊,才會瞧不出他有多麼深愛着你!而,當你自始至終沒有出現的時候,他把自己整個人都封起來了。

    他變得陰郁,冷漠,暴躁又易怒。

    嘿,那時的他可真不是普通的難搞。

    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本來以為一切都會好轉了,但是——”陸姨長長地歎了口氣,深思地道,“我想那是因為,他恐怕再一次被你拒絕,再一次受到傷害,所以沒有勇氣把他自己的感情表達出來——這和你的情況大概沒有什麼不同吧?” 夢笙專注地聽着,希望的火苗開始在她心裡竄升。

    他真的愛着她麼?她真的還有機會麼?他們的婚姻——還有救麼?她擡起頭來看着陸姨,眼睛裡充滿了疑懼、不安,以及求助之意:“可是那個喬丹麗——” “我知道。

    在均陽生命中最痛苦的時候,她都守在他的身邊。

    而且她所想做的,固不止是安慰他而已。

    我想他或者帶她出去吃過幾次飯,但不會再有别的了。

    你要知道,她根本不是均陽會選擇的女人呀!每個人都有他們特定的品味,根本是勉強不來的。

    均陽從不曾真的在意過她,這點我敢擔保!” 夢笙艱難地點了點頭。

    她多麼希望能相信她的話啊!但她也知道自己是沒有選擇的。

    她愛他愛得這麼深切,不能連試都不試就放棄了! “陸姨,”她求助地道,“那麼我該怎麼辦呢?” 陸姨笑開了:“傻孩子,這還用得着我來教你嗎?”她溫柔的眼睛裡滿是愛惜和鼓勵,“去找他吧!這裡,”她從衣袋中掏出一張紙來,“是他在夏威夷的地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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