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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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自男人那裡得來的東西,李均陽已經徹底教會她這一點了。

     “為什麼??”他透過氤氲的煙氣看着她,“那隻是成長的必經過程。

    他會從迷戀中回複過來的,别擔心。

    ”他忍不住笑了,“瞧我說的!像個老頭子!我老記不得,你和景光之間隻差個幾歲而已。

    ” 她扮了個鬼臉。

    “好可怕,是不是?我覺得自己要老得多了。

    ” 羅志鵬的眼神突然顯得柔和了。

    “這麼年輕就有了小孩,怕一下子就逼你長大了吧,我猜。

    ” 她皺了皺眉,無言地點了點頭,周為義今天下午對她所作的評語又回到她的心頭,二十四歲,她對自己說,聽來還很年輕,但她老覺得自己頗為蒼老,仿佛已經曆盡了滄桑,這使她憂慮。

    她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以及青春。

     他站了起來走向她,握住了她的手。

    “難過啦?” 她搖了搖頭,蓦然笑了。

    “不,當然不。

    我隻是在想,有個像你這樣的朋友是多麼值得慶幸的事。

    ”她說的是實話。

    他真的已成為一個非常特别的朋友。

    年齡根本就不重要。

     羅志鵬顯然因她的話而受感動了,他深邃的眼睛裡明白地表示出他的感情,将她擁入懷中,抱了一下。

    他們兩人都沒有聽到:門在他們身後被拉了開來,也沒有見到:那身量高挑的女子走進了這個房間,驚訝地看着他們。

     “真煽情啊!”她甜美的聲音裡有着嚴苛的不滿。

    江夢笙幾乎跳了起來。

     羅志鵬慢慢轉過身來,毫無表情地看着他的妻子。

     “杜绫,你在這裡幹什麼?”他低沉着聲音問。

     “看來好像是在打擾某些事的樣子。

    ”杜绫微笑道。

    她美得令江夢笙屏住了呼吸,“真是的,志鵬,這種歡迎式可真是不比尋常啊。

    ” “那你期望什麼歡迎式?”他無動于衷地說。

    如果夢笙不是深知他的心情的話,她真會以為他對他的妻子毫不關心。

     “我當然沒有料到你會這樣快就另結新歡啰。

    ”她的聲音聽起來未免太輕快、太清脆了些,“你不為我們引見一下嗎?志鵬?” 羅志鵬的下巴繃緊了,夢笙看出了他的怒氣,也知道他的怒氣是為了杜绫的尖刻而發。

    她的心髒跳到了喉頭。

    老天哪,怎麼會讓我碰到這樣的尴尬事?這和我實在一點幹系也沒有!我不應該在這裡的,她狂亂地想。

    但我偏偏莫名其妙地卷進了人家夫妻的隐私裡,而且還隐隐成為他們争執的中心……在羅志鵬還沒有開口之前,她已經向前踏出了一步,竭力在臉上綻出一朵笑容。

     “羅太太,我是江夢笙。

    羅先生請我來照顧孩子們。

    我相信你們兩位一定希望獨處,所以請原諒我失陪了。

    ”該死的,她的聲音聽起來怎會如此誇張,如此尴尬?我向來就不是一個好演員,她想,一面很快地溜出了房間,把房門關上,然後松了一口大氣。

    謝天謝地,他們兩個都沒有再說些什麼,也沒有誰意圖挽留她。

     她逛下樓去,晃到了花園裡,滿腦子想的是方才發生的事。

    杜绫為了什麼而回來呢?她的回來是件好事嗎?如果是的話,那麼她江夢笙将會怎麼樣呢? 她搖了搖頭。

    事情未明之前,任何煩惱都是多餘的。

    如果杜绫回來是件好事的話,至少至少,孩子們将會很快樂。

     她在園子裡亂蕩,試圖整理出自己的思緒來。

    因為她想得太專心了,她根本沒有看路,結果在繞過一個轉角的時候,她直直地撞上了景光。

     他伸出手來穩住她。

    “怎麼走路都不看路的啊?你能活到現在也真是奇迹!”他的聲音裡帶笑。

     她擡起頭來看他,眼神有一會子空茫。

    “對不起。

    ”她抱歉地微笑。

     他放開了她,眼神因關切而變得幽暗了。

    “你在煩惱些什麼?” “你不知道嗎?羅太太回來了。

    ” “什麼?你是在開玩笑吧?”他大吃一驚。

     “不。

    我想她才剛到。

    ” “爸爸也知道了嗎?”他的聲音裡有着一些她不能了解的東西。

    不知是生氣還是失望。

     她點了點頭。

    “她進來的時候,我正在和他說話。

    ” 羅景光沉默了一會,然後問道:“她回來是為了什麼?” “景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跑出來了。

    那不幹我的事。

    ”她聽到他在鼻子底下咕哝了些什麼,便問,“怎麼了?” “他會重收覆水的。

    我知道他會。

    ”他僵着臉說,眉頭深皺。

     “你和她處不好嗎?”她對他的反應感到疑惑,因而蓄意問道。

     “她還好啦,我想。

    ”他站住了腳步,靠在一株樹幹上,手指在樹皮上刮來刮去,“但你沒有看到她出走時我爹那個樣子。

    簡直跟我媽死時一樣糟——誰也平撫不了他。

    而我不想再看到他那個樣子——這太不公平了!” 夢笙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

    他的傷心與憤怒是可以理解的,但成人的感情世界并沒有那麼黑白分明。

    “你父親在乎她。

    我想他是希望她回來的。

    ”她理智地分析道。

     景光盯着她看了幾眼。

    “我知道。

    ”他重重地說,“而我希望他快樂。

    隻是——嗳,我不知道。

    ”他轉過身子,眼光掠過花園,“我媽在我九歲時死了——車禍死的。

    我父親悲傷得發瘋,整個地變了個人。

    我那時太小了,不能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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