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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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沒說完,就被他硬生打斷。

    “我們肚子餓了,到餐桌那邊談吧!” 我們也不知道她想要求什麼。

     他溫柔地握我的手,輕輕拉着我到桌邊,而那位窈窕的女士也跟在後頭。

     她以柔得似蜜的聲管問我們說:“你們是在哪裡認識的?” 她的問題考倒了我們,因為在此之前,我們從未想到要套過話。

     他顯然也呆掉了,我信口說了:“公園。

    ”說完了以後,才覺得這個謊話扯得很笨,我胡扯着補充說:“我手上拿着一堆稿紙,被他撞了一下,稿紙還滿天飛呢!” 說完了以後,才發現像瓊瑤小說裡男女主角相遇的情景。

    因為心虛,我反而更鎮定地看着她,餘光還瞟見他帶笑的表情。

     她也信了,顯然被瓊瑤灌了不少米湯。

     我隐約地感覺,她偶爾落寞的神色似乎仍對他懷有留念之情,而我一想到她身邊那位“水仙花”男士,幾乎忍不住同情起她來。

     雖然她有意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我身邊的他卻一迳地以撲克牌漠然的臉孔對着,反倒是我和她攀談了起來,不過她仍然改變不了他的冷漠,也隻有悻悻然地走了。

     我知道他表面裝得多冷酷,心中仍不免波濤洶湧、翻騰起伏。

     我拿着他遞給我的西點,一邊偷偷瞄着他,他倒裝得沒事的樣子對我笑。

     我啜着香擯,吃着精緻的甜點,優閑地打打量屋内的人影,而他似乎遇到舊識,高興地聊了起來。

     我望着左邊一小堆的人群,雖然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内容,但從他們表情生動和頻頻開合的嘴,可以感到他們很起勁地在讨論着什麼。

     我看着其中話最多的男子出神,對他有一種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的奇妙感。

     我幾乎想破頭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位滑稽的男士;我隐約聽到“推銷”的字眼,腦中乍然靈光一現,想起這位男子正是那個與我第六次相親的男子哦! 我驚愕地趕忙将身子背向他們,口中剛喝入的香槟差點吐了出來。

     如果你知道他是怎樣的人,相信你也會把整個胃翻過來。

     我記得在第六次相親,父親安排我和他獨處時,他便開始露出推銷員的本性。

    他噼裡啪啦、口沫橫飛地說明直銷的優點,甚至從皮包裡拿出一條牙膏,仔細解說其中妙用;牙膏本來是單純的刷牙用品,被他講得卻有如不死仙丹。

     介紹完産品以後,他突然将聲音放柔,他說:“我現在已經擁有十五位下線了,這個資産就是送你的最好聘禮,結婚後,我們共同努力,老的時候就可以坐收餘利,诒養天年。

    ” 他的話吓得我直冒冷汗,一時居然想不起任何計策對付他,而他必是那種擁有韌性極強的橡皮糖個性,我一定要想出一勞永逸的辦法擺脫他。

     正以為束手無策,我今生就此完蛋的同時,右手無緣無故拿起湯匙敲起桌面。

    起先,隻是輕輕地無意識敲着,後來腦中靈光一現,我愈敲愈大聲并且露出類似神經質的表情,頭部還不停地左右晃動。

     “對不起。

    ”我聲音抖地對他說,并且用左手覆蓋着右手。

    “我想讓它停下來,但就是不能。

    ”我一副悲凄的口吻。

    “我的頭……我的頭裡好像有奇怪的聲音。

    ”雙手覆着太陽穴。

    “你有沒有聽到?” 他驚訝、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老實告訴你。

    ”我如泣如訴地說:“我也很想像正常人一樣,可是就是不能,我在醫院休息了十年,以為自己完全好了,但還是不能。

    ”我啜泣起來。

    “我不想欺騙你,你是個好人……我看我還是回醫院好了。

    ” 我用餐巾假裝擦着眼淚,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的臉垮了下來,整個綠掉。

     賓果! 他完全被我唬住了。

    他趁我比較“平靜”的時候,說了他還有事之類的話,就匆匆逃走。

     世界真是小得不成樣子,居然讓我在這碰到他,我接下來的反應就是放下杯子,拉着正和熟識講話的他往外走。

     “什麼事這麼緊急?”他問。

     “到外面,我再告訴你。

    ”我也顧不得解釋。

     我們坐上車子以後,我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當時的情況。

    他笑得樂不可支,還把煞車當油門踩,使得後面一整排的車子也跟着緊急煞車,雖然沒有釀成大禍,但卻引來一連串的喇叭聲。

     我無辜地對他說:“完全是被他吓到了,我才這樣的。

    ” “我看他才被你吓壞了。

    ”他踩了油門以後,取笑我說。

     我們行駛于黑夜缤紛的街道上,仍然沉浸于歡樂的情境中,仿佛希望這愉快的氣氛能繼續下去,他說:“到我那裡喝一杯好嗎?” “好啊!”我微笑地對着他的眼眸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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