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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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忍受再次失去她!在這一刻,什麼仇恨、怒氣全部被抛棄,他隻在乎她。

     「有沒有可能誤診?」 「不可能,關太太被送來的時候,雖在昏迷中,卻常常喊着頭痛,我們便順便幫她做了檢查,這才發現腫瘤已經壓迫到視神經。

    關太太随時有失明的危險,甚至……」主治醫生望着眼前這對父子,「請好好照顧關太太,盡量别讓她情緒起伏太大,否則……」他攤攤手,未竟的話語明白宣示了情況的嚴重性。

     ※◆◆※◆◆※◆◆※◆◆※ 深受打擊的關裕基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命運所開的殘酷玩笑。

    他牽着兒子回到徐晨妍的病房,看着已經恢複平靜的她和女兒談天。

     「做完檢查了嗎?知道孩子的的确确是你的種了吧?」見到關裕基,徐晨妍氣呼呼的說,沒注意到父子倆的神色有些怪異。

     「會痛嗎?」關裕基坐在床沿,突然輕柔地握住她的手問。

     徐晨妍一時不能理解他的轉變,「痛什麼?」 「頭。

    妳的頭常常會痛嗎?」 「你怎麼知道我會偏頭痛?」 關裕基閉上眼,原來徐晨妍真的不知道自己患了重症,而他竟還那麼粗暴地傷害她。

     「裕基,你怎麼了?」徐晨妍感覺氣氛有異,有些擔心地問向關裕基。

     「告訴我一切吧。

    」他突然這麼說,「關于我們分開後的一切,全部都告訴我吧。

    」他斂去傷痛,溫柔的目光彷佛回到過往。

     「你不是不信……」 「我信,隻要是妳說的,我都相信。

    」要查證事實并不難,她都不怕他去檢驗DNA了,關于污蔑的部分,他自然可以回去質問自己的父親。

     沉默半晌,徐晨妍将女兒塞到他懷裡,低頭凝望絞着被單的雙手。

     「很久了。

    」她低聲訴說,「那麼長的一段時間,所有不敢對你說的種種……」 自知曉自己懷孕,她鎮日擔心受怕,猶疑着不敢告訴關裕基,後又被關永輝推拒于外,當時她絕望地隻能投靠小姑姑,繼而不告而别,奔赴異鄉,瞞着父母生下小孩;七年來她隐忍着一切,全都是為了保護當時仍在就學的關裕基啊! 徐晨妍一句句地道出原委,「我知道我很自私,先是遺棄你和大家的友誼,接着又未婚生子傷了我父母的心,甚至使孩子被标上私生子的印記……」再怎麼力持平靜,淚水仍是控制不住地紛紛落下。

    「但我隻能這麼做。

    為了你,就算負盡天下人,我也絕不要辜負你的愛。

    」 從一開始,她就堅持這個信念。

    就算她自私,做不到為人子女的孝順和為人母親的責任,但生命原就不能達到萬事周全。

     「雖然一路走來不算順利,也有些寂寞,害怕你移情别戀……」她雙手掩面,仍止不住淚水奔流:該承受的煎熬,她一樣也沒逃過。

    「靜婷說你和日欣結婚了,所以……我甚至打算……永遠不出現在你面前。

    」 「不!」關裕基大吼,眼眸中心疼的淚幾乎奪眶而出。

    原來在他堕落甚至與日欣結婚的那段歲月,她承受了這麼多…… 「你……還相信我嗎?」徐晨妍含淚望向關裕基,「戒指你拿走了,而且你也叫我滾……」她已經不确定他的态度了,「你還相信我嗎?」 事實上,這個問題背後代表的意義是,他是否還對她保有一絲絲的愛意? 關裕基用力将她摟進自己懷中,已然流下悲痛的淚水。

    「我相信妳。

    我的愛也一直屬于妳,從來沒有改變過。

    」原先對她的誤解轉為濃濃的心疼與不舍。

     「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為什麼要一個人承擔這麼多?為什麼?為什麼……」他低吼,恨不得代她領受這些年來的苦難與折磨。

     七年前的她隻是一名荏弱又童稚的少女,怎麼擔得住?怎麼承得了? 關裕基的擁抱說明了他的态度,徐晨妍終于破涕為笑。

     「因為愛你啊!」她親吻他的唇。

    隔了七年再度聽見他說愛她,這一刻,她是真正幸福地笑着流淚。

    「你舍不得我,我也同樣舍不得你。

    隻要能保護你,我願意忍受這一切。

    從前,你不也這麼保護我嗎?」她溫柔地笑望着他,眸中閃動醉人的光采。

     是的,這一切,全出自于「愛」。

     從許心訂情的那一刻起,為對方付出已成為習慣,戒不掉,也不想戒了。

     愛情是如此教人身不由己,他倆卻心甘情願傾盡所有,直至生命結束才能止盡。

     徐晨妍伸手輕輕拭去關裕基的淚水,在夢裡想念了七年,此刻終于重回他的懷抱。

    「你後悔嗎?在我離開你的那段日子,你後悔愛過我嗎?」 「不。

    」他無視臉上的淚,為她揚起一個俊逸的笑,如同年少時那般爽朗迷人。

    「雖然當時我氣壞了,也一直逼自己去恨妳……」見她瑟縮了下,他更加擁緊她,不許她逃開。

    「但心裡頭,我就是不能否認和妳相戀時的美好感受。

    這七年來,在恨妳的同時,潛意識裡我一樣在等待;天涯海角,不論妳去了什麼地方,我總盼望妳還會回來,回到我懷裡。

    」 「同時愛我又恨我,你怎麼受得了這種煎熬?」 「對不起妳的是我,活該我要受這種罪。

    」他吻去她的淚。

    不論如何,隻要對方能懂得彼此的苦衷,那麼一切的一切也就值得了。

     「如果情況倒轉,我相信你也會保護我。

    」她從不曾質疑他的愛,七年來都沒有。

     「傻瓜!」他哽着聲音親吻她的手心,不知該為她的深情癡愚感到欣喜還是責怪。

     「爸爸媽媽都是傻瓜。

    」被遺忘許久的孩子們眼着聆聽了這段深情告白,兩個娃娃一同撲進父母的懷抱裡,他們一家人終于真正地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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