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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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雍其實一直記得隽擎勸她的那些話:既然認定了以徇是她男朋友,就别再刁難他,這樣反反覆覆的吵架有什麼意思? 她是真的好好思考過這問題。

    于是接下來的幾天,她不再不接以徇的電話,見了他的面也能稍稍按捺下脾氣,好好聽他說話、道歉,或是哄她。

     他們算是講和了。

     不過兩人心中大概也都明白,這次的争執并不像以前的吵架那麼簡單,因為牽扯到以徇的家庭和隽擎—— 以徇不可能放棄他的家庭,婕雍則始終賭氣不肯教隽擎搬出去,這算是犯了愛情的大忌,自然在彼此之間造成一道裂縫,但畢竟那縫隙還不到壕溝跨不過去的地步,婕雍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然而決定歸決定,真正要做起來并不那麼容易。

    這些事件成了個舊傷口,不碰則已,不小心撞到了,依然疼。

    就像這天,以徇打電話到婕雍公司,兩人聊得都還不錯,後來不知為什麼扯到了隽擎;婕雍總弄不懂以徇為什麼對隽擎成見那麼深,結果婕雍幾乎是為了隽擎,跟以徇鬥了嘴。

     鬥嘴雖然不如吵架來得殺傷力大,但同樣足以影響心情,造成她情緒低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家,隽擎竟又出門去了,婕雍的壞情緒沒人可以開解,更嘔。

     虧她還為了隽擎跟以徇吵架,結果呢,隽擎依然舒舒服服地過他的生活。

    婕雍想着想着就鑽了牛角尖,愈想愈氣,幹脆連隽擎也氣上了。

     好死不死,隽擎将近半夜才回來,又剛好讓婕雍給撞見,她去廚房找水喝,一出來正巧看見隽擎進門來,身上還有一股酒味。

    喝酒去了?婕雍眯眼攢眉,感覺很差。

     “我以為你很窮呢,還有錢喝酒?”婕雍倚在廚房門邊,口氣十分嘲諷。

     “朋友請客。

    ”他慢條斯理地進門、關門、脫鞋子,所有動作都放慢了,似乎酒喝了不少。

     “你朋友真不錯呵。

    ”她更譏诮了。

     隽擎聽出婕雍的不悅,“口氣這麼酸,你又哪裡不對勁了?” 婕雍雙手環胸,半是埋怨半是指控:“我不對勁也與你無關,反正你把這當旅館,愛來就來,愛走就走。

    ” “喂,你吃錯藥了?”隽擎皺眉,覺得婕雍實在不可理喻。

     她反唇相稽:“至少我沒喝得醉醺醺的。

    ” 隽擎自始至終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婕雍,藉着酒意,他脾氣也大了,“我喝酒也要經過你同意?太獨裁了吧,” 婕雍火氣陡地一起—— “那你搬出去好了!” “要我走?”隽擎望着婕雍,臉上倒沒有太多的訝異,他知道婕雍脾氣向來陰晴不定,說翻臉就翻臉,他見過婕雍狠狠地對待以徇,那麼突然要趕他走,似乎也不是件怪事。

     “走啊。

    ”婕雍轟他,但那口吻,半是賭氣。

     隽擎不是以徇,他不會對婕雍軟言相求,更不會在婕雍使性子的時候讨好她,他聳聳肩—— “走就走。

    ”再慢條斯理地穿回鞋子。

    他走了。

     婕雍有些錯愕地楞在門邊,他竟然走了? 她追到門前去,好像想确定隽擎真的走了。

    那門隽擎走時還輕聲帶上了的,關得好好的。

    婕雍恨不得打開門再轟然甩上,讓那驚天動地的聲音宣示一下她的不悅! 什麼嘛!了不起啊?走就走?! 婕雍愈想愈不甘心,絕不能就這麼罷休,她氣嘟嘟沖進隽擎的房間裡,拉出那個LV皮箱,打開新買的衣櫃,扯出他的衣服、書、雜物,一古腦兒往皮箱裡塞,再氣沖沖地把皮箱拉進電梯,拖出一樓門廳,沒見到隽擎的人影她也不管,就這麼把皮箱往門邊一丢! 要搬就搬得徹底一點,她替他打包行李! 拍拍手上的灰塵,婕雍氣呼呼地回樓上去睡覺了。

     那箱行李,隽擎并沒有回來拿走。

    隔天早上婕雍上班的時候,發現那皮箱還在她丢放的原處。

     她昨天拿下來丢的時候,管理員是夜班的老伯伯,迷迷糊糊也不知她運下來了什麼,現在是白天班的管理員,當然更沒人問她。

     婕雍也不想理,狠心一扭頭,就任它擱在那被人撿走好了。

     不過等她下班回家,那皮箱仍然在那。

    奇怪怎麼沒人撿走?是管理員好心看着不讓人撿,還是人家以為裡頭有爆裂物不敢撿? 管它呢,就任它風吹日曬好了。

     再過了一天。

     隽擎仍是沒回來,那皮箱也依舊被留在門邊;婕雍出門時,已經可以對那箱子視而不見,直接去坐捷運了。

     隻不過她那天下班回家,卻聽見有個中年男子在跟管理員打聽:“那皮箱,是不是一個長得高高的、帥帥的年輕男人的?” “不知道耶,”好心的老管理員伯伯答:“我隻想這應該是我們大樓住戶放在這的,就替它顧一下。

    ” 原來真的是管理伯伯顧着,才沒被人撿走。

    不過婕雍現在注意的倒不是有沒有人撿,而是,怎會有人見了皮箱就來打聽隽擎?這皮箱雖然名貴,也不至于隻有他有啊。

     于是婕雍上樓時,雖然不跟管理員伯伯商量,不理皮箱裝作若無其事,經過皮箱時卻仔細瞄了眼皮箱,她這才赫然發現,皮箱上竟留有他上回出國時的班機名牌,沒取下來。

     這下好了,她早該知道他的債主大概遍布全球,隻等着達到他,從現在開始,該不會他的債主自此都找上這棟樓來,挨家挨戶問他的下落,或索性等在大門前守株待兔吧? 婕雍回到家,怎麼想怎麼不對,當晚趁着夜黑風高,又是那個迷糊的夜班管理員伯伯當班,她偷偷地把皮箱又給運了回來。

     把皮箱丢回隽擎的房間,婕雍覺得自己實在無聊,替他收行李不說,還這麼搬上搬下,但搞不好他對這事一點都不知道。

     婕雍愈想愈窩囊。

    但現在平心靜氣去回想自己那天趕走隽擎,倒也不是毫無過錯。

     隽擎曾經說過她對自己的期望太大,所以愛情、工作,各方壓力都很大,造成她喜怒無常的個性,動不動翻臉,一不高興就使脾氣,那天,當然也是因為這樣,才把隽擎趕走的。

     可是難不成要她認錯叫隽擎回來?哼,休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才離開三天,她就已經開始覺得不習慣了。

    沒有人在身邊逗她笑,沒有人哄她開心,她雖然不願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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