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戒不掉的,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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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岩也用手指,将紅色的唇膏,輕抹上費琦的唇。

     坐在漆黑的房裡。

    費琦學着岩也的手勢,塗抹着自己的唇。

     「哇,你們看,新娘子好漂亮。

    」 費琦聽見小津的聲音,她知道這表示下一個畫面,岩也就要提着皮箱走了。

    她不要岩也走。

    她要他一有直留在為她上妝的時候。

     費琦将錄像機的畫面停格,又倒轉回最前頭。

     三年來,費琦總是讓這卷帶子不停地回放着同一個畫面和鏡頭。

     畫面已經被磨損地模模糊糊的了,然而,岩也的樣子卻在她的心中越來越清楚。

     聽見尚恩靠近的腳步,費琦用遙控器切掉錄像機。

     「我美麗的老婆,妳在做什麼?」尚恩坐進椅子中,讓費琦坐在他的腿上。

     「我……我在看我們的結婚錄像帶。

    」自從岩也走後,費琦的頭發就再也沒有剪過,如今又蓄到腰際,遮掩住她臉上的表情。

     尚恩從後面将她的長發輕柔地撥開,親吻着她雪白的頸項和耳朵:「不管經過多久,妳都是我最美麗的新娘。

    」尚恩握住費琦的手,要啟動錄像帶。

     費琦趕忙從他的腿上掙紮起來:「啊,已經七點了,我要去上服裝設計課了。

    」 遙控器從他們兩個的手中跌落。

     尚恩摩掌她的臉:「下了課,我去接妳。

    」 「你還有病人,怎麼來接我?我又不是小孩,我會記得回家的。

    」 費琦将他的手拉了下來。

     「早一點回來,我會想妳。

    」尚恩像情人又像孩子地說。

     費琦輕輕點頭—— 「對了,斐麗從美國送來了一份國際快遞。

    」尚恩将一包東西放在費琦的手中。

     送妻子走後,尚恩撿起遙控器,想啟動錄像機。

    他也想再看一次,那場美麗的婚禮。

     「嶽醫生,病人來了。

    」助手萱萱探進頭。

     「喔。

    」尚恩将遙控器放回桌面。

    他并不知道,錄像帶中此刻藏着的,是三年前的那場婚禮中,對他的新娘唯一有意義的畫面。

     華燈初上,一條Pub林立的長街,亮着紫橙藍綠的霓虹,為暗去的黑夜,牽引出另一條岔出軌道之外,更頹唐、更绮麗、卻也更旺盛的生命線。

     和三年裡的每一天一樣。

     早已淡出伸展台的費琦,帶着上設計課的籍口,素着一張美麗的臉,拖着一件長長的灰色大衣,形影孤單的,遊蕩到Pub林立的長街。

     像一個靠着麻醉品維持生命的吸毒者一樣。

    回憶,便是每夜費琦來這裡吸食的毒品。

    唯有這樣東西,她在常軌上的生命線才能繼續—— 她來到綠街的号,望着那個見證了王手解救公主,見證了岩也為她套上指環的地方。

     她隻是凝望,并不敢靠近。

     她隻要遠遠地眺望曾經的快樂與愛情,這樣,她就已經覺得很幸福、很滿足了。

     她走進對街一家昏暗的小酒館,因為昏暗,她可以将藏在對街的回憶看得更清楚。

     「給我一杯草莓黛瑞克,黑色俄羅斯和天鵝絨。

    」她對侍者說。

     「小姐!還等其它的人嗎?」侍者對她一口氣點了三杯雞尾酒,有些疑惑。

     費琦對他微笑榣頭。

     等到她離開酒館的時候,待者将會更迷惑,這個一口氣為自己點了三杯酒的女人,為什麼最後連一滴都沒碰。

     因為,岩也并不喜歡她喝酒。

    她隻是讓傷感的酒精,陪伴她一起渡過沈溺回憶的時光。

    她隻需要和酒面對面彼此安慰,這樣對她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她遠遠望着對街的綠街的号,看着裡面的情侶熱情地親吻和擁抱。

    看着舞台上高就的女歌手,穿着微微閃着鱗光的魚尾長裙,性感地擺動着。

     費琦微笑地吸食着回憶和過去,感覺體内那一顆逐漸枯死的心,又被溫熱和喚醒。

     她的手,為尚恩煮飯燙衣。

    她的身體,為尚恩充滿取暖。

    但是她的心,隻留在脫了軌的生命線裡。

     服裝設計課的時間快到了,費琦讓自己的思緒,回到連接現在與過去,置身幽暗的小酒館裡。

    她準備要走,酒吧裡高高的小電視土,突然閃出一個她熟悉的、帶點孤媚的笑容。

     Giggle電台的娛樂新聞,正在播放席妮的第三張新專輯記者會專訪。

     席妮,如今已經是紅透半邊天、備受矚目的實力歌手。

     她在記者會上,穿了一襲全身滾貼着镂空白蕾絲的露肩長洋裝。

     「這一張專輯,我做了比較大的轉變,因為我的造型師也是我多年的好友Yale,特地抽空從紐約回來,替我做了造型,我要謝謝他。

    」 席姐從台下将一個高大的男人拉上台。

     已經三年了,費琦再見到岩也,竟然也是在熒光幕中。

     屏幕上的岩也,衣着随性,其實都是有款有型的,披散在肩膀的長發,挑染成一束束陽光般的金黃。

    整個人,有一種浪迹過天涯的不羁和狂放。

     他已經不再是費琦從前認識的那個岩也了。

    時間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洗煉、成熟和滄桑。

     他被席妮熱情地擁着,他們兩個站在同一個舞台、同一個世界裡,對着鏡頭,露出動人的笑容。

     看到他現在過得很好,她有一種帶着悲哀的放心。

    至少,她向自己證明了,當初并沒有放錯手。

     「哇塞﹗這個造型師好酷。

    」一個剪成小平頭,帶着大耳環,坐在吧台上抽煙的年輕女孩說。

     「濃濃的眉宇,憂郁而深情的眼睛,真像金城武。

    」另一個坐在吧台上,留着傻瓜頭,仰頭看電視的女孩說。

     「拜托!看到每一個帥哥,妳都說像金城武。

    」小平頭推傻瓜頭。

     「我看這一期的MissRight雜志說,在這個造型師還沒沒無名的時候,席妮就已經看出他的天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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