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影子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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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上。

     她抱住自己就要被風卷走的身體,對站在雲塊下的方崗說:「我以為,愛可以讓我不在乎自己是别人的影子,因為,我告訴自己,有光的地方,才會有陰影。

    我們的愛,或許就是讓你把我變成影子的光。

    」 炙熱的陽光,将白蛉修長的身體輪廓,在深褐色的土地上,扳成一條長長的,沒有面容與表情的灰色影塊。

     白姈陰郁的臉上,彷佛反射着腳底下影子的顯色:「我不在乎自己是黯淡的,隻要我的愛還能生熱、還能發光,我願意為你活得不像自己,我願意永還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永遠隻是一個看不清面目的暗影。

    」 方崗無言以對,他隻能在天地之間,低下頭,避開白姈的目光。

    終究,他還是将視線落在她的影子上。

     「呵!呵!呵!」得到沉默的白姈,放聲笑苦自己:「一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把我變成影子的那一回光,并不是我們的愛。

    而是:而是你對她丢不掉的思念、撕不碎的記憶、永遠都采不去的情感。

    」 方崗沉默成一塊山邊的石頭。

     「我對你的愛,原來,一直都是在沒有生命的荒地燎燒着,散射不出光,成就不了暖。

    隻能自己燃熔自己,直到把原有的能量都燒成衣、都燒成炭。

    」 看着愛人始終的緘默,白姈放棄了自己對自己的擁抱,也放棄了自己對自己的束綁。

     「赝品再真也都是假的,沒有人一個人會是快樂的替代品,我隻希望在你的心裡,我曾經是真的,我曾經是我自己。

    」 她張開雙臂—像張開羽翅一般,帶着自己和影子,往天空的方向,往山的盡頭飛奔了起來。

     費琦将白姈诠釋地很好。

     當白姈向懸崖靠近時,岩也甚至和男主角同時拔足追奔了起來。

     那一刻,劇情裡的方崗才驚悟,他愛的人原來一直都是白姈;而那一刻,真實中的岩也卻錯亂地以為,他就要失去費琦了。

     隻剩最後一個鏡頭了,阿芳在車裡替費琦換衣服,岩也為男主角補妝。

     每一人都從劇情裡走出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岩也的思緒,就是無法從剛才白姈奔向懸崖的那一幕回過神來。

     導演走過來,坐在岩也的身旁。

     「岩也,我在電影裡安插了一個很适合你的角色,怎麼樣?明天下午來試鏡吧。

    」導演拍拍他的肩膀。

     岩也愣了一下:「導演,謝謝你,不過,我并不想演戲。

    」 「不想演戲?那你跟着費琦幹嘛?你别告訴我,像你這樣一個青春正好,條件又不差的男孩子,成天提個便當盒和化妝箱,辛辛苦苦地追着一個女人到處跑,隻是為了興趣。

    何況她苦口婆心地,為你争取了那麼多機會,也不是希望你一輩子,當他的跟班小弟吧。

    」 「她苦口婆心地為我争取機會?」 「否則,你以為以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人家大大小小的秀都肯用你呀。

    我想,以她低調的個性,她會接受這次拍電影的邀請,最大的目的,也是想把你夾帶進來吧。

    」導演說地直截了當。

     「那,演出的機會,也是她為我争取來的?」岩也恍然。

     「我也是上次和你合作過Care的廣告片,覺得你很有可塑性,才會答應的。

    J 岩也一直以為他在幫費琦,沒想到,真正受惠的人是自己。

     「不過,你這個小子很幸運吶,我們很少看見費琦對一個男人這樣費心和熱情。

    」導演拍了拍岩也的肩膀,力道并不算大,岩也竟然覺得有些不勝負荷的微微疼痛。

     尚恩坐在診所自己的房裡,他凝視着牆上一幀幀的電影海報,回憶着屬于自己和費琦的點點滴滴。

     他的視線落在一幀色彩濃麗的海報上,畫面中,一個濃妝豔抹、留着埃及豔後頭的女人占據了整個篇幅的大半。

    女人的下方,則是一片黃綠交錯,充滿陽光溫度和春天色彩的美好景緻。

    尚恩記得很清楚,那是一部叫情迷四月天的電影…… 内心炙熱,卻被平凡的生活悶锢住的家庭主婦;向往單純,卻被複雜的環境圍困住的女姈……幾個背景懸殊,困擾各異的女子,為了掙脫平淡的生活,為了逃離複雜的環境,決定籍着旅行脫軌自己。

    她們的行囊裡,背着不同的期待和心情,部共同選擇了落腳在意大利的一座古堡裡。

     旅行結束,當她們都必須回到出發的原點時,因為遇見了彼此、因為城堡的空氣、因為異鄉的美麗,她們的行囊裡,已經裝滿了新的生命和美麗的心情。

     嘗到伸展台上的複雜人際,費琦告訴尚恩,她也想和劇中的女玲一樣,脫離現實,住進異鄉的古堡裡,用最單純、最簡單的自己面對生活和生命。

     當時,尚恩想過要帶費琦到歐洲去,尋找她夢想中的城堡。

    結果,他還來不及說,費琦卻在白朗尼雅号上遇到了Paul,Paul早一步允諾,要陪她去旅行,尋找夢想中的城堡。

     現在,尚恩将城堡蓋在最醒目、最容易找尋的地方,就等着破費琦發現,想給她驚喜。

     結果,費琦在發現城堡之前,卻先發現了岩也。

     住在沒有公主的城堡裡,尚恩覺得,自己活像一隻被詛咒的野獸,隻能舔舐着自己難堪的面容,和無法愈合的傷口。

     現在是中午休診的時候,尚恩的助手萱萱突然來敲他的房門:「嶽醫生,外面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她說,是你的朋友。

    」查萱用暧昧的眼光看他。

     當尚恩見到這位朋友時,他終于理解了萱萱剛剛怪異的眼光。

     年輕女孩背對着他,正彎着腰,将右眼架在一個朋友剛送來的高倍望遠鏡上,露出一大截凹凸有緻的細腰,和紅色迷你裙下曬成小麥色的長腿。

     診所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女孩子,尚恩也不記得他有這樣的朋友。

     席妮察覺背後的聲響,将注意力移開了望遠鏡:「我現在才知道,心理醫生除了要洞悉人心,還必須觀察别人的現實生活。

    」 尚恩回應她一個斯文的笑:「這台望遠鏡是拿來觀察星星,不是拿來看人的。

    」 望遠鏡,是尚恩一個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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