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從不曾是我

關燈
着自己。

     費琦一向最不缺的就是衣服,然而,在那一刻,她竟然因為買了一件T恤,讓自己感覺無比幸福了起來。

     抱着T恤的一瞬間,她突然有些明白了。

     擁有的份量,其實并不重,它隻是一份可以貼心的感覺。

    到天堂的路,或許也并不遠,隻要順着那個心被不由自主吸引而去的方向。

     距離費琦隻有幾格櫥窗的斐麗,貼着嬰兒用品店的櫥窗,正對着一件件可愛的炒炒裝和嬰兒用品發着愣。

     「阿麗!妳是哈麗吧。

    」一個黝黑魁梧,蓄着小平頭,腳上跋着一雙涼鞋,肩膀上扛着一個小男孩的男人,隔着櫥窗,在店裡對斐麗熱絡地喊着。

     阿麗,這是一個距離她已經好遙遠、好遙遠的名字。

     隻有一個人從小就喜歡這麼叫她,而且每一次,都放意把阿麗喊得像小狗的名字「哈麗」,把她氣得臉紅脖子粗地取樂。

     「阿烈。

    」斐麗用燦爛的笑容彩繪自己黯淡的落寞,她怎麼可以在這個男人的面前,讓自己看起來不快樂、不光彩? 「都十幾年不見了,妳還是老樣子。

    」阿烈說。

     還是老樣子?我為了理想,離鄉背井十幾年,現在看起來,竟然還是老樣子? 難道他沒看出我的神采?他沒看出我的優渥?他沒看出我的美麗?他沒看出我的不同嗎? 斐麗十分受挫。

    她忽然覺得,這些日子以來,自己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活。

     「你搬來台北了?」她強迫自己,要堅持着角度最迷人的微笑。

     「沒有,我在高雄老家開了一間工作室,幫一些智障或失聰的孩子,制造些特殊的書桌或家具。

    總而言之,還是做着沒出息的工作。

    」他爽朗地說着,很快樂的樣子。

     ——原來,從前說的話他都還記得。

     斐麗将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的臉,轉向阿烈肩膀上的小男孩。

     「這是你的小孩嗎?」 「是啊,老二都快出生了。

    小勳,叫阿麗阿姨!」男人用粗壯的雙手,搖晃着肩膀上小男孩的小手。

     「阿麗阿姨。

    」小男孩并不怕生,靈活而大方。

    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極了他的爸爸。

     ——将來,他也會長成一個結實魁梧的大男孩吧,他應該也會像當年他的父親一樣,慷慨地挺出他的胸膛和生命,來保護他所愛的女孩吧。

     那一年,斐麗剛滿十八歲,即将入伍的阿烈為了她,和眷村裡的幾個不良少年,大打出手。

    幾個混混合力将他打得遍體鱗傷,直到巡邏的警察發現了,所有的人才一哄而散。

     那一晚,渾身是傷的阿烈沒有回家,斐麗陪着他,到荒廢的舊木屋裡止血裡傷。

     殘破的木屋,有着濃濃的濕黴味,屋頂上的幾片木闆,不抵歲月摧殘,早就腐裂敗壞,蝕了個大洞。

     那一夜,星光燦爛。

    那一方在他們頭頂上镂空的洞,剛好為這個特别的夜,鑲進了繁星和月牙;剛好為兩個年輕的、青澀的、糾纏的軀體,覆上了溫柔的月紗。

     「阿烈,如果我懷孕了,怎麼辦?」斐麗的頭枕在阿烈的臂上。

     她隻是打趣的問,其實,心理沒有一點害怕。

    因為她很清楚,如果現在真的懷孕了,自己會怎麼處理。

    畢竟她還年輕,能翺翔的天空還很大,她絕不會讓一個意外的孩子
0.08248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