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情義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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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玉哥哥，你再要逼近一步，我立刻就撞死在你面前，我隻求你們略等一會，等我再做一件事，那時候，我自會将她交給你們，你們再看也不晚的。
&rdquo 秦玉突然心中一動，叫道： &ldquo啊！她是媚兒！她是媚兒！&rdquo 他失聲叫出，空空大師等人全都吃了一驚，果然，隻有媚兒和林惠珠身材相仿，如果蒙了面紗，當真難以分辨，但他們驚雖是驚，卻不解何以媚兒會落在&ldquo幹屍魔君&rdquo手中？更何以用面紗蒙臉，不露真面目？ 這謎底隻有秦玉一個人知道，因此，他也最為焦急，他雖然猜中那女郎必然就是柳媚，而林惠珠正因懊悔辣手毀了她的容顔，才以死相脅，不願讓自己此刻揭開面紗，看看柳媚已成了何等模樣？他越是無法看到，心中那份焦急，竟比任何人更甚，幾次想設法出手制住林惠珠，搶回柳媚，看看她臉上已成了什麼模樣，但每次均被林惠珠發覺，予以阻止。
空空大師關切愛徒，也緩步上前，向林惠珠說道： &ldquo林姑娘，如果她确是老衲那劣徒柳媚，不知何事會觸犯了姑娘？老衲這裡向姑娘賠劄，萬請林姑娘高擡貴手，不要和她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rdquo 林惠珠将頭死命搖搖，哭道： &ldquo不是，大師，不是她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她，但是我現在不能讓你們看見她的模樣，大師，求你們别再逼我吧！&rdquo 正在此時，宮外陡地響起了一片凄厲長笑，由遠而近，向仙霞宮而來。
林惠珠臉色遽變，揮手叫道： &ldquo他回來了，你們快些退開一點，别離我太近。
&rdquo 秦玉等也是心驚，雖不解她用意何在，但卻不約而同，全向後退了三四步&hellip&hellip。
哪知就在他們向後移退之際，宮外笑聲似已到殿外不遠，突見林惠珠用左手抱挾着柳媚，右手捏拳猛向自己胸前擂了一拳，這一拳竟用了她畢生之力，&ldquo嘭&rdquo地一聲，緊接着就見她張口&ldquo哇&rdquo的吐出一口鮮血。
衆人大吃一驚，忙要擁向前查看，殿外笑聲突斂，&ldquo幹屍魔君&rdquo褚良骥已經面含獰笑，一手托着兩本薄薄書本，從殿門口大踏步走了進來。
林惠珠抱着柳媚，搶奔幾步，一跤跌倒在褚良骥腳邊，&ldquo哇&rdquo的又吐了一口血，仰頭探手拉住魔君衣角，叫道：&ldquo褚老前輩，褚老前輩&hellip&hellip。
&rdquo 褚良骥駭然，喝道： &ldquo這是怎麼回事？&rdquo 林惠珠拼力搶着說： &ldquo褚老前輩，他們趁你老人家追趕那頭陀離去，要搶這個女郎，晚輩護衛不肯，被他們打傷了&hellip&hellip。
&rdquo 衆人一聽這話，全部猛吃一驚，紛紛暗罵：這女人好毒，信口雌黃，含血噴人，當真可惡可恨。
秦玉急得大聲叫道： &ldquo師父，你别聽她的，全然不是這麼回事&hellip&hellip。
&rdquo &ldquo幹屍魔君&rdquo目露兇光，電射衆人一周，口中鋼牙格格作響，切齒說道： &ldquo你們膽子真不小，今天老夫原隻想審理這姓柳的女子與老夫昔年一點恩怨往事，尚無多傷人命之心，既是你們如此，老夫若叫你這仙霞宮留一活口，從此江湖中再沒有姓褚的這一号人物。
&rdquo 說罷，又回頭對林惠珠道： &ldquo你忠心護衛，可算得呂梁門中難得傳人，老夫從現在起，就将你收在門下．你盡可放心，這一點點内傷，玉龍髓足可以治得。
&rdquo接着，又怒叱秦玉道：&ldquo虧你還是為師首座弟子，事到臨頭，竟然反助外人，還不立即将這些人盡都斃了，盡等什麼？&rdquo 秦玉被罵得垂首流淚，無以自處，看看林惠珠挾持下的柳媚，又望望身後的空空大師和自己的同父異母弟弟秦仲，好生猶疑難決。
褚良骥大怒，方要喝令秦玉立即動手，林惠珠又哀聲叫道： &ldquo師父，徒兒傷勢轉劇，難以支撐，求你老人家把那玉龍髓就賜給徒兒好麼？&rdquo &ldquo幹屍魔君&rdquo低頭看她一眼，果見她雲鬓蓬松，臉色蒼白，嘴角胸前，一片血迹，的确傷得不輕，便探手入懷，掏出檀木盒，揭蓋取出那朵奇香無比的&ldquo玉龍髓&rdquo來，遞給林惠珠，道： &ldquo你先聞聞這花上香味，就足可保住内腑，減去痛楚，待為師除了這些厭物，那時再替你療傷。
&rdquo 林惠珠接過花朵，湊在鼻前深深吸了一口氣，頓覺體内血氣平複，真力已可勉強凝聚，她心念早定，狠狠一咬銀牙，暗将花朵交到左手，潛将畢生動力凝聚右掌掌心，趁褚良骥轉身背向自己，陡地拼力一掌，拍在褚良骥後腰&ldquo敲尾&rdquo穴上&hellip&hellip。
&ldquo敲尾&rdquo穴乃人身三十六主穴之一，亦即死穴，着手稍重，已難救解，何況林惠珠全力一擊，褚良骥功力雖高，全在無備之下，這一掌拍個正着，但聽&ldquo幹屍魔君&rdquo悶哼一聲，登的臉色大變，大袖向後急揮，林惠珠早已抱着柳媚滾出三四尺以外&hellip&hellip。
變起倉促，殿中衆人盡皆大出意外，方在錯愕，&ldquo幹屍魔君&rdquo褚良骥怒目圓睜，國眦欲裂，指着林惠珠緩緩說道： &ldquo好丫頭，想不到褚某橫行一世，今天竟然栽在你的手中&hellip&hellip。
&rdquo說着，突然仰天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凄怆無比，直如狼嗥猿啼，好半晌，笑聲才斂，褚良骥真氣一洩，酸軟跌坐到地上。
然而，褚良骥修為多年，雖然傷中要害，一時之間竟還未死，他跌坐地上之後，臉色越發難看，額上豆大汗珠，滾滾而落，但他盡力壓制住傷勢，招手向秦玉道： &ldquo玉兒，玉兒，你過來&hellip&hellip。
&rdquo 秦玉已被這突然的巨變吓呆了，聽得師父呼喚，這才如夢初醒，枉他平時英雄蓋世，此時竟然期期艾艾，不敢移步。
六指禅師看在眼裡，輕輕說道： &ldquo秦施主，令師呼喚，你是理當過去的。
&rdquo 秦玉才緩緩走近褚良骥身邊，屈膝跪下，讷讷說： &ldquo師父，你老人象要我怎樣呢？她雖然下手暗害了你，但&hellip&hellip但是，她真是一片好心&hellip&hellip。
&rdquo他不知該如何表達内心的矛盾，說起來辭不達意，尴尬萬分。
褚良骥卻淡淡一笑，從懷中取出那兩本&ldquo達摩真經&rdquo來，伸手遞給秦玉，說： &ldquo玉兒，為師稱雄一世，今日落得如此下場，這也是為師當年手段過辣，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但你是為師僅有的徒兒，這兩本書我是不能給别人，應當遺賜給你的。
&rdquo 秦玉雙手接過，淚如湧泉，泣不成聲。
褚良骥說得十分吃力，喘息半晌，方才接着說： &ldquo&hellip&hellip為師平生殺人如麻，孽債大多，償不足償，今日一死，你應當牢記教訓，從此也該去惡從善，刻意光大我呂梁一門，洗刷為師的惡名了&hellip&hellip。
&rdquo 秦玉流着淚點點頭。
褚良骥又掙紮着湊過身去，低聲在秦玉耳邊說道： &ldquo&hellip&hellip尚有一句要緊遺言，玉兒，那姓林的女子太過陰毒，你千萬不可愛她&hellip&hellip。
&rdquo 這句話才完，褚良骥忽然又從喉中發出低低的嘿嘿笑聲，笑着笑着，聲音越來越低，最後&ldquo哇&rdquo的噴出一口血，突又振臂而起，敞聲笑道： &ldquo心肝盈盆血盈樽，白骨為屋皮為門，呂梁山中風光好，骷髅峰頂隐&hellip魔&hellip君&hellip。
&rdquo 吟聲一畢，頹然倒地，一代魔君，與世長辭。
秦玉跪地叩頭，悲切難禁，空空大師和六指禅師一齊合十誦佛，俱皆嗟歎： &ldquo一世血腥，臨終證道，阿彌陀佛，難得！難得！&rdquo 秦玉痛哭失聲，想起幼時孤苦，褚良骥十年呵護，兩次救得自己性命，師門恩重，至今竟無以為報，越發泣血椎心，放聲大哭&hellip&hellip。
衆人勸慰一陣，見他兀自難以抑止，也隻得任他暢哭一番，但大家卻忽然記起林惠珠好半晌沒有聲息，急急過去一看，不禁全都驚呼起來&hellip&hellip。
原來林惠珠抱着柳媚滾身脫出褚良骥反袖一擊，恰滾到距她自己的長劍近處，她明知自己罪孽深重，早已沒存活念，竟然偷偷用劍穿透背心，死去多時了。
鮮紅的血液從她背後流出來，流近手旁，尚見她臨死之前，用手沾着鮮血，在地上寫了四個字： &ldquo情義兩全&rdquo 空空大師歎息道： &ldquo林姑娘以滿懷怨毒之心，竟然留得如此節操，委實天下難得第二人了。
&rdquo 六指禅師也愧道： &ldquo生死在天，輕重有别，林姑娘這份舍身善念，當其值得名垂千古，慶元寺數百弟子，又有誰當得這四個字的，看來成魔成佛，果然隻在一念之間。
&rdquo 兩位高僧歎息一會，替柳媚解開了穴道，空空大師責道： &ldquo你這孩子也未免太不懂事了，就算遭受再大變故，豈有悄然一走，不辭而别的？今日之事，可說全由你一人引起，你真該羞死愧死！&rdquo 柳媚着看這大殿上橫屍遍地，也不敢答話，好半天，才說道： &ldquo我原是想去試試他的心，看看我臉被毀了，他還和從前一樣對我好不？誰知還未趕到九峰山，就被幹屍魔君撞上，已由不得自主了。
&rdquo 空空大師叱道： &ldquo還在滿口胡說，林姑娘貌雖破損，今日所作所為，哪一點不足以驚天地，泣鬼神？你縱然面容被毀，隻要心地善良，又有什麼關系，還戴着那面紗做什麼？趕快給我取下丢掉！&rdquo 柳媚叫道： &ldquo誰說我的臉真被毀了？喏，你們瞧！&rdquo 她揚手揭去面紗，空空大師眼前一亮，仔細詳端，媚兒仍是從前的媚兒，果真面上并沒有絲毫疤痕。
空空大師驚道： &ldquo這是怎麼回事，林姑娘并未毀去你的面容，你為什麼偏偏戴着那黑紗？&rdquo 柳媚笑道： &ldquo師父，你們不知道，那天在榆次客棧裡，她真的把我騙到城外，一面假作跟我講話，一面就用一瓶毒藥水向我臉上潑過來，幸虧我掩面轉頭得快，臉上沒給她燒去，僅把耳後頭發鬓角和衣領毀去了一大片，她聽得我尖叫，大約以為已将我的面孔毀去，立即就掉頭跑啦！&rdquo 說着，她用手掠起耳後秀發，果然在鬓角和頸後，有一片被毒液燒去的傷痕，鮮紅嫩肉，尚未長全。
六指禅師連忙合十念道： &ldquo善哉，善哉，倘若林姑娘得知真象，也許不緻就此喪命，你這一時童心，以紗蒙面，倒害她一命了，真是罪過！&rdquo 空空大師也不覺大怒，回頭看秦玉此時已收斂悲聲，正将&ldquo達摩真經&rdquo和師門至寶&ldquo鳄皮馬褂&rdquo遞給秦仲，兄弟倆許是在互叙往事，相偎唏噓。
便忙低聲恨恨地向柳媚說道： &ldquo你這不知厲害的丫頭，隻知玩鬧，怎做得賢妻主婦？趕快跟為師回山，和你兩個師兄面壁一年，你就算再愛他，要嫁他也得等一年之後，懂事了才行。
&rdquo 柳媚小嘴嘟得老高，一扭腰，嗲聲叫道： &ldquo師父，你老人家真狠，一年呀，要三百六十天呢！叫人家急都急死了！&rdquo 空空大師急忙沉聲道： &ldquo噓！你再大聲一些，我叫你面壁兩年。
&rdquo 柳媚伸了伸舌頭，不敢再說，而六指禅師和兀自在調息療傷的摩雲上人、&ldquo鐵笛仙翁&rdquo衛民誼三人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有人說：&ldquo他們這一笑，真氣松洩，豈不對療傷複原大有妨礙？而且，這一殿的死屍也是麻煩事。
&rdquo 令狐玄說：&ldquo急什麼？反正喜酒要一年以後才喝得到，如今又有了玉龍髓，且讓他們慢慢養着吧！至于殿上死屍，也不過使仙霞宮的小道士們忙一陣子，他們在殿外空場上休息了老半天，也該找點事給他們做做了。
&rdquo
&rdquo 秦玉突然心中一動，叫道： &ldquo啊！她是媚兒！她是媚兒！&rdquo 他失聲叫出，空空大師等人全都吃了一驚，果然，隻有媚兒和林惠珠身材相仿，如果蒙了面紗，當真難以分辨，但他們驚雖是驚，卻不解何以媚兒會落在&ldquo幹屍魔君&rdquo手中？更何以用面紗蒙臉，不露真面目？ 這謎底隻有秦玉一個人知道，因此，他也最為焦急，他雖然猜中那女郎必然就是柳媚，而林惠珠正因懊悔辣手毀了她的容顔，才以死相脅，不願讓自己此刻揭開面紗，看看柳媚已成了何等模樣？他越是無法看到，心中那份焦急，竟比任何人更甚，幾次想設法出手制住林惠珠，搶回柳媚，看看她臉上已成了什麼模樣，但每次均被林惠珠發覺，予以阻止。
空空大師關切愛徒，也緩步上前，向林惠珠說道： &ldquo林姑娘，如果她确是老衲那劣徒柳媚，不知何事會觸犯了姑娘？老衲這裡向姑娘賠劄，萬請林姑娘高擡貴手，不要和她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rdquo 林惠珠将頭死命搖搖，哭道： &ldquo不是，大師，不是她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她，但是我現在不能讓你們看見她的模樣，大師，求你們别再逼我吧！&rdquo 正在此時，宮外陡地響起了一片凄厲長笑，由遠而近，向仙霞宮而來。
林惠珠臉色遽變，揮手叫道： &ldquo他回來了，你們快些退開一點，别離我太近。
&rdquo 秦玉等也是心驚，雖不解她用意何在，但卻不約而同，全向後退了三四步&hellip&hellip。
哪知就在他們向後移退之際，宮外笑聲似已到殿外不遠，突見林惠珠用左手抱挾着柳媚，右手捏拳猛向自己胸前擂了一拳，這一拳竟用了她畢生之力，&ldquo嘭&rdquo地一聲，緊接着就見她張口&ldquo哇&rdquo的吐出一口鮮血。
衆人大吃一驚，忙要擁向前查看，殿外笑聲突斂，&ldquo幹屍魔君&rdquo褚良骥已經面含獰笑，一手托着兩本薄薄書本，從殿門口大踏步走了進來。
林惠珠抱着柳媚，搶奔幾步，一跤跌倒在褚良骥腳邊，&ldquo哇&rdquo的又吐了一口血，仰頭探手拉住魔君衣角，叫道：&ldquo褚老前輩，褚老前輩&hellip&hellip。
&rdquo 褚良骥駭然，喝道： &ldquo這是怎麼回事？&rdquo 林惠珠拼力搶着說： &ldquo褚老前輩，他們趁你老人家追趕那頭陀離去，要搶這個女郎，晚輩護衛不肯，被他們打傷了&hellip&hellip。
&rdquo 衆人一聽這話，全部猛吃一驚，紛紛暗罵：這女人好毒，信口雌黃，含血噴人，當真可惡可恨。
秦玉急得大聲叫道： &ldquo師父，你别聽她的，全然不是這麼回事&hellip&hellip。
&rdquo &ldquo幹屍魔君&rdquo目露兇光，電射衆人一周，口中鋼牙格格作響，切齒說道： &ldquo你們膽子真不小，今天老夫原隻想審理這姓柳的女子與老夫昔年一點恩怨往事，尚無多傷人命之心，既是你們如此，老夫若叫你這仙霞宮留一活口，從此江湖中再沒有姓褚的這一号人物。
&rdquo 說罷，又回頭對林惠珠道： &ldquo你忠心護衛，可算得呂梁門中難得傳人，老夫從現在起，就将你收在門下．你盡可放心，這一點點内傷，玉龍髓足可以治得。
&rdquo接着，又怒叱秦玉道：&ldquo虧你還是為師首座弟子，事到臨頭，竟然反助外人，還不立即将這些人盡都斃了，盡等什麼？&rdquo 秦玉被罵得垂首流淚，無以自處，看看林惠珠挾持下的柳媚，又望望身後的空空大師和自己的同父異母弟弟秦仲，好生猶疑難決。
褚良骥大怒，方要喝令秦玉立即動手，林惠珠又哀聲叫道： &ldquo師父，徒兒傷勢轉劇，難以支撐，求你老人家把那玉龍髓就賜給徒兒好麼？&rdquo &ldquo幹屍魔君&rdquo低頭看她一眼，果見她雲鬓蓬松，臉色蒼白，嘴角胸前，一片血迹，的确傷得不輕，便探手入懷，掏出檀木盒，揭蓋取出那朵奇香無比的&ldquo玉龍髓&rdquo來，遞給林惠珠，道： &ldquo你先聞聞這花上香味，就足可保住内腑，減去痛楚，待為師除了這些厭物，那時再替你療傷。
&rdquo 林惠珠接過花朵，湊在鼻前深深吸了一口氣，頓覺體内血氣平複，真力已可勉強凝聚，她心念早定，狠狠一咬銀牙，暗将花朵交到左手，潛将畢生動力凝聚右掌掌心，趁褚良骥轉身背向自己，陡地拼力一掌，拍在褚良骥後腰&ldquo敲尾&rdquo穴上&hellip&hellip。
&ldquo敲尾&rdquo穴乃人身三十六主穴之一，亦即死穴，着手稍重，已難救解，何況林惠珠全力一擊，褚良骥功力雖高，全在無備之下，這一掌拍個正着，但聽&ldquo幹屍魔君&rdquo悶哼一聲，登的臉色大變，大袖向後急揮，林惠珠早已抱着柳媚滾出三四尺以外&hellip&hellip。
變起倉促，殿中衆人盡皆大出意外，方在錯愕，&ldquo幹屍魔君&rdquo褚良骥怒目圓睜，國眦欲裂，指着林惠珠緩緩說道： &ldquo好丫頭，想不到褚某橫行一世，今天竟然栽在你的手中&hellip&hellip。
&rdquo說着，突然仰天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凄怆無比，直如狼嗥猿啼，好半晌，笑聲才斂，褚良骥真氣一洩，酸軟跌坐到地上。
然而，褚良骥修為多年，雖然傷中要害，一時之間竟還未死，他跌坐地上之後，臉色越發難看，額上豆大汗珠，滾滾而落，但他盡力壓制住傷勢，招手向秦玉道： &ldquo玉兒，玉兒，你過來&hellip&hellip。
&rdquo 秦玉已被這突然的巨變吓呆了，聽得師父呼喚，這才如夢初醒，枉他平時英雄蓋世，此時竟然期期艾艾，不敢移步。
六指禅師看在眼裡，輕輕說道： &ldquo秦施主，令師呼喚，你是理當過去的。
&rdquo 秦玉才緩緩走近褚良骥身邊，屈膝跪下，讷讷說： &ldquo師父，你老人象要我怎樣呢？她雖然下手暗害了你，但&hellip&hellip但是，她真是一片好心&hellip&hellip。
&rdquo他不知該如何表達内心的矛盾，說起來辭不達意，尴尬萬分。
褚良骥卻淡淡一笑，從懷中取出那兩本&ldquo達摩真經&rdquo來，伸手遞給秦玉，說： &ldquo玉兒，為師稱雄一世，今日落得如此下場，這也是為師當年手段過辣，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但你是為師僅有的徒兒，這兩本書我是不能給别人，應當遺賜給你的。
&rdquo 秦玉雙手接過，淚如湧泉，泣不成聲。
褚良骥說得十分吃力，喘息半晌，方才接着說： &ldquo&hellip&hellip為師平生殺人如麻，孽債大多，償不足償，今日一死，你應當牢記教訓，從此也該去惡從善，刻意光大我呂梁一門，洗刷為師的惡名了&hellip&hellip。
&rdquo 秦玉流着淚點點頭。
褚良骥又掙紮着湊過身去，低聲在秦玉耳邊說道： &ldquo&hellip&hellip尚有一句要緊遺言，玉兒，那姓林的女子太過陰毒，你千萬不可愛她&hellip&hellip。
&rdquo 這句話才完，褚良骥忽然又從喉中發出低低的嘿嘿笑聲，笑着笑着，聲音越來越低，最後&ldquo哇&rdquo的噴出一口血，突又振臂而起，敞聲笑道： &ldquo心肝盈盆血盈樽，白骨為屋皮為門，呂梁山中風光好，骷髅峰頂隐&hellip魔&hellip君&hellip。
&rdquo 吟聲一畢，頹然倒地，一代魔君，與世長辭。
秦玉跪地叩頭，悲切難禁，空空大師和六指禅師一齊合十誦佛，俱皆嗟歎： &ldquo一世血腥，臨終證道，阿彌陀佛，難得！難得！&rdquo 秦玉痛哭失聲，想起幼時孤苦，褚良骥十年呵護，兩次救得自己性命，師門恩重，至今竟無以為報，越發泣血椎心，放聲大哭&hellip&hellip。
衆人勸慰一陣，見他兀自難以抑止，也隻得任他暢哭一番，但大家卻忽然記起林惠珠好半晌沒有聲息，急急過去一看，不禁全都驚呼起來&hellip&hellip。
原來林惠珠抱着柳媚滾身脫出褚良骥反袖一擊，恰滾到距她自己的長劍近處，她明知自己罪孽深重，早已沒存活念，竟然偷偷用劍穿透背心，死去多時了。
鮮紅的血液從她背後流出來，流近手旁，尚見她臨死之前，用手沾着鮮血，在地上寫了四個字： &ldquo情義兩全&rdquo 空空大師歎息道： &ldquo林姑娘以滿懷怨毒之心，竟然留得如此節操，委實天下難得第二人了。
&rdquo 六指禅師也愧道： &ldquo生死在天，輕重有别，林姑娘這份舍身善念，當其值得名垂千古，慶元寺數百弟子，又有誰當得這四個字的，看來成魔成佛，果然隻在一念之間。
&rdquo 兩位高僧歎息一會，替柳媚解開了穴道，空空大師責道： &ldquo你這孩子也未免太不懂事了，就算遭受再大變故，豈有悄然一走，不辭而别的？今日之事，可說全由你一人引起，你真該羞死愧死！&rdquo 柳媚着看這大殿上橫屍遍地，也不敢答話，好半天，才說道： &ldquo我原是想去試試他的心，看看我臉被毀了，他還和從前一樣對我好不？誰知還未趕到九峰山，就被幹屍魔君撞上，已由不得自主了。
&rdquo 空空大師叱道： &ldquo還在滿口胡說，林姑娘貌雖破損，今日所作所為，哪一點不足以驚天地，泣鬼神？你縱然面容被毀，隻要心地善良，又有什麼關系，還戴着那面紗做什麼？趕快給我取下丢掉！&rdquo 柳媚叫道： &ldquo誰說我的臉真被毀了？喏，你們瞧！&rdquo 她揚手揭去面紗，空空大師眼前一亮，仔細詳端，媚兒仍是從前的媚兒，果真面上并沒有絲毫疤痕。
空空大師驚道： &ldquo這是怎麼回事，林姑娘并未毀去你的面容，你為什麼偏偏戴着那黑紗？&rdquo 柳媚笑道： &ldquo師父，你們不知道，那天在榆次客棧裡，她真的把我騙到城外，一面假作跟我講話，一面就用一瓶毒藥水向我臉上潑過來，幸虧我掩面轉頭得快，臉上沒給她燒去，僅把耳後頭發鬓角和衣領毀去了一大片，她聽得我尖叫，大約以為已将我的面孔毀去，立即就掉頭跑啦！&rdquo 說着，她用手掠起耳後秀發，果然在鬓角和頸後，有一片被毒液燒去的傷痕，鮮紅嫩肉，尚未長全。
六指禅師連忙合十念道： &ldquo善哉，善哉，倘若林姑娘得知真象，也許不緻就此喪命，你這一時童心，以紗蒙面，倒害她一命了，真是罪過！&rdquo 空空大師也不覺大怒，回頭看秦玉此時已收斂悲聲，正将&ldquo達摩真經&rdquo和師門至寶&ldquo鳄皮馬褂&rdquo遞給秦仲，兄弟倆許是在互叙往事，相偎唏噓。
便忙低聲恨恨地向柳媚說道： &ldquo你這不知厲害的丫頭，隻知玩鬧，怎做得賢妻主婦？趕快跟為師回山，和你兩個師兄面壁一年，你就算再愛他，要嫁他也得等一年之後，懂事了才行。
&rdquo 柳媚小嘴嘟得老高，一扭腰，嗲聲叫道： &ldquo師父，你老人家真狠，一年呀，要三百六十天呢！叫人家急都急死了！&rdquo 空空大師急忙沉聲道： &ldquo噓！你再大聲一些，我叫你面壁兩年。
&rdquo 柳媚伸了伸舌頭，不敢再說，而六指禅師和兀自在調息療傷的摩雲上人、&ldquo鐵笛仙翁&rdquo衛民誼三人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有人說：&ldquo他們這一笑，真氣松洩，豈不對療傷複原大有妨礙？而且，這一殿的死屍也是麻煩事。
&rdquo 令狐玄說：&ldquo急什麼？反正喜酒要一年以後才喝得到，如今又有了玉龍髓，且讓他們慢慢養着吧！至于殿上死屍，也不過使仙霞宮的小道士們忙一陣子，他們在殿外空場上休息了老半天，也該找點事給他們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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