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險遭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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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作梯子,一步步向上爬升,就和一隻大壁虎沒有兩樣。

     這真是駭人聽聞的功夫,其難處不僅是用手插石,更困難的須得一口不能換氣,雙手箕張如鈎,步步上升,要以一隻手支撐全身重量,而且,得支持升到十餘立以外的佛像肩頭,常人哪還辦得到。

     假如這時候“銀彈子”項成再補他一彈,他無處可避,真是必死無疑,但是,洛陽四義早被他這種驚人的藝業吓呆了,卻忘了再施辣手,以竟全功。

     秦玉仗着“血影功”刀斧難傷,硬用雙臂,反比沿藤揉升更快,沒多久,居然以一口氣攀上了石佛肩頭,長長籲氣,兩隻手腕已隐有酸意,便在佛像肩上略為調息,喘息略定,又站起身來,要繼續向上縱升。

     剛站起來,忽覺得一陣冷風拂面,而這陣風來處不在身前,卻在左側靠近佛像頸部的地方,他不由大感詫異,用手分開叢蔓的葛藤,當下更吃一驚,原來這石佛年久月深,已呈敗壞,頸部岩石上有一條長約四五尺的裂縫,而那一股涼風,便是從岩縫裡吹流出來的。

     秦玉心裡突然微露,忖道:莫非這佛像竟是中空的?否則縱有裂縫,也不可能有風灌出來!這麼一想,隻覺甚有道理,要是這石佛與達摩奇經有關,那奇經總不能露天藏在外面,這樣說來,奇經定在這石佛的空腹中了! 他擡頭再望林惠珠,對面山壁上已不見了人影,心知她必是覓路下谷去了,轉念間又生出尋經之心,他僅用一隻手略在葛藤上微一搭力,身形突然拔起,待力盡之際,又用手向葛藤上借力縱身,好在從肩間直到佛頂,全有葛藤延蔓,不消三五次,秦玉已輕易的落在石佛耳沿上。

     這大耳朵可不小,單隻耳沿上這塊平地,就足可擺開三桌麻将,漸向裡耳孔漸小,果然也有一股冷風從裡面吹出來,秦玉确定了這石佛内部原是空的,當然恨不得立刻鑽進裡面去看看,他可以無疑地斷言,武林珍品“達摩奇經”必然也藏在這石佛之中。

     好奇和貪念支持着他,使他決心向内部一探。

     扭頭向下面望了望,洛陽四義仍然席地而坐,但都變成了小而又小的幾個黑點而已,他傲然地笑笑,立在耳孔邊向下面挂了揮手,不禁豪氣幹雲,放聲發出一聲長嘯……。

     石佛巨耳,正如一個外大内小的山洞,秦玉這一聲長嘯,下面的洛陽四義倒未見得能聽到,但洞中激蕩之聲,卻早已震耳欲聾。

     就在他嘯聲尚未停止,猛可裡,身後耳孔裡突然響起“呱”的一聲尖銳怪叫,秦玉急忙回頭,倏見一團黑影,閃龜般由裡而外,直向懷裡撞了過來,那黑影其快無比,未容秦玉看得親切是個什麼東西,眨眼間使已奔到,秦玉頓感心慌意亂,本能的向後疾退,探手向腰間去拉馬鞭……。

     他卻沒有想到身後空空,别無退路,踉跄才退得兩步,突的腳下一虛,整個身子,又從石佛耳中翻跌了出來……。

     其實,那倏忽間由巨佛耳中怪叫沖出來的,不過是一頭隐匿甜眠,受了驚怕的秃鷹。

    秦玉在措手不及之際,失足跌出佛像巨耳,未容得他擰身翻轉,已經頭下腳上,猛撞向石佛肩頭……。

     這一下如果撞上,饒他秦玉“血影功”堅逾鐵石,腦袋瓜兒比不得他處,怕不也要弄得腦漿進裂,喪身在荒谷之中。

     秦玉剛将小馬鞭撤取到手,眨眼間頭已墜離佛身不足尺許,急得他閃電般伸臂出鞭,用鞭尖梢頭迸力向頭下一點,整個身子借那鞭身上一點微弱的反彈之力,斜刺裡飄離佛像肩頭,接碰之災雖被他躲過,但人也像斷線風筝,翻翻滾滾,徑向地面落下來。

     “活閻羅”歐陽旬殺機頓熾,用肘後輕輕一撞盟弟“銀彈子”項成,項成會意,急将鐵胎弓取在手中,扣上銀彈,二次開弓發射,遙擊下落中的秦玉……。

     秦玉快迅的下跌,數十丈高下給了他片刻緩沖的空間時間,他心知這一次無法再用“赤手剖山”的外家硬功挽回危機,遂暗中提氣調神,将全身功力貫注雙臂,小馬鞭反而松手棄掉,這不過刹那間的事,他剛将馬鞭丢掉,人已跌至離地面蓮台不遠。

     好秦玉,抓住這最後一刻時機,倏地吸腰擰轉,奮力運掌,兩臂劈空發勁,硬生生将一個宛若星丸下瀉的身體,懸空穩住,同時擰轉身軀,變成了頭上腳下,滿以為這一下又可以安穩落地,不緻再求教跌打損傷接骨師傅啦,豈料就在這時候,突感左面肩腫“周榮”穴旁寸許處一陣巨痛,似被什麼堅硬物件打中,渾身勁力頓散,再也無法凝勁提氣,輕哼一聲,竟踏踏實實一屁股跌落到佛像身側下的蓮台上,丈許高硬跌下來,當場痛得他幾乎昏了過去。

     洛陽四義見秦玉跌落着地,半晌沒有再站起來,俱各大喜,歐陽旬提狼牙律當先,四個人連環欺近,沒多一會,奔到巨佛蓮台下。

     “鐵筆判官”楊林比較慎重,雙筆并交左手,越衆向前,附耳向歐陽旬道: “大哥,姓秦的是否真傷,尚難遽定,最好别一起都上去,即算上去的人,也暫時不能露出馬腳,能掩蓋仍以掩蓋為上。

    ” 歐陽旬點點頭,探臂先将“雙頭蠍子”鮑充拉住,囑咐他就在下面守望,項成銀彈子隻宜遠攻,不便近身搏鬥,所以也把他留在下面,僅由自己和楊林攀登蓮台,到上面去察看秦玉的生死。

     那蓮台高逾兩丈,遍布青苔,滑不留手,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找到秦玉,卻見他斜依在石佛袍角邊,兀自運氣調息,最多受傷,井沒有死去,歐陽旬和楊林暗地心驚,忙将兵器收藏,裝得一臉關切神态,向秦玉比着手勢,那意思是問他傷得重不重。

     這時候,秦玉斜依身軀,緊閉雙目,倒在潛心行功,對歐陽旬的手勢恍若未見。

     歐陽旬凝目向他打量,見秦玉除了面泛血紅,呼吸略顯急促之外,委實無法判斷他到底傷得重不重,“活閻羅”生性陰詐,肚子裡微一盤算,便舉手示意楊林停步,自己卻借那飛瀑怒吼聲作為掩蓋,擰身躍落到秦玉身側,俯身向前微探,大聲叫道: “秦兄,你傷得如何?要不要咱們扶你退下去?” 叫了兩聲,但谷内飛瀑沖擊聲音太響,秦玉仍然閉目未動,歐陽旬借着呼叫的機會,漸漸已欺身相距到三四尺内,從種種迹象看來,縱算秦玉傷勢不重,此時也因全神在提聚内部真氣,加上飛瀑吼聲,耳目當不緻如平時靈敏,歐陽旬略一挫牙,惡念頓起,探手從腰後抽出狼牙棒來,閃電般跨前一步,就要舉棒下手……。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陡然間忽覺眼前碧影閃動,一條嬌小人影,晃身已到蓮台上,歐陽旬正将狼牙棒舉起,突覺勁風飛襲背心,忙不疊橫轉狼牙棒,反手疾揮,将三枚鋼镖箍落,扭頭見是山頂現身的蒙面女郎,大吃一驚,皆因這女郎來得太快,連守候在下面的鮑充和項成都沒有發覺,竟已趕到台上,如今自己居心業已暴露,若不殺她滅口,一旦秦玉醒轉,那就無法自避了,他猛的一個“怪蟒翻身”,擰身退躍擋在那蒙面女郎前面,一邊揮手招呼楊林,一面掄狼牙棒向她摟頭便砸。

     蒙面女郎也不稍懼,翻腕撤劍.舞起一片光幕護身,步下蓮足移跨,嬌軀疾轉,先搶到靠近秦玉的一面,以迅捷無比的身法将“鐵筆判官”楊林躲過,探臂抓起地上的秦玉,頓腳拔起,順佛像袈裟邊緣,躍上了膝蓋……。

     歐陽旬大聲吆喝,和楊林雙雙緊追到佛像膝蓋上,卻見那女郎背着秦玉,轉過巨佛盤坐的腳背,忽然消失不見了。

     楊林忙放嘯音,招呼地面上的鮑充、項成二人一齊趕到上面,四個人分途兜截,繞過巨佛,蒙面女郎和秦玉居然蹤迹毫無,既沒看見葛藤向上爬越,也沒見落下蓮台,從地面遁走,但任他們搜遍前後,卻始終找不到二人影蹤。

     歐陽旬想到一旦縱虎,後患無窮,心裡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兩三個圈子沒有發現,便舉手示意楊林等三人即速退下佛像,奔出谷口,直到雙耳已不被瀑布水聲所擾,這才停步向他們說道: “如今一擊不成,暴露了心迹,從此結了這個大仇家,再沒有清靜日子好過,咱們無論如何,得設法在姓秦的行功醒來以前,将那女的弄死,否則,就将他兩個人一并除去,以絕後患。

    ” 楊林道: “這佛像必有蹊跷,奈何咱們對這兒隐密不熟,還找都找不到人家,卻從何下手呢?” 雙頭蠍子鮑充說: “據我想起來,那蒙面的大妞兒,我曾在清風店會見過,那時候但見她随着鐵笛仙翁衛民誼,不知怎麼又和姓秦的弄到一路上,這事情弄得一個不好,非但結了姓秦的這個仇人,還開罪了天目二老,咱們以後越發不能混啦!” 歐陽旬越聽越急,搓着兩隻手,苦思了好一會,突然咬牙切齒說: “無毒不丈夫,事已至此,我想他們定然知道這佛像中有什麼隐密所在,咱們用帶來的藥信索性把佛像炸塌下來,就算找他們不到,也叫他壓死在亂石之下。

    ” 鮑充等人聽得全部一震,面面相觑,做聲不得。

     歐陽旬一面從行囊裡取出火藥管,一面道: “别猶疑不決了,再不下手,将來就該你我弟兄死無葬身之地,你們也把藥管取出來吧!” 鮑克讷讷地問: “大哥,這一炸毀,咱們的達摩真經也不要了嗎?”歐陽旬一愣,他隻想到置秦玉于死地,倒也真的忘了“達摩真經”,被鮑充一句話提醒,不覺也遲疑起來。

     “鐵筆判官”楊林說: “依我的看法,炸毀佛像這辦法雖好,那是萬不得已的辦法,咱們既然知道他們就藏身在佛像左近,何不先将炸藥埋妥,然後分途仔細再搜,能搜到機關所在固然好,萬一不能,那時候再點燃藥信,将巨佛炸毀,也不為遲,我料那姓秦的中了四弟的銀彈,又從空中跌下來,午時以前,決然醒不過來,我們搜索也以午時為期,如果午時以前不能找到佛像的機關所在,立即燃點炸藥,隻要絕得這後患,不要那達摩真經也就罷了!” 歐陽旬拍手叫道: “好計,好計,咱們就準照老二的妙計行事。

    ” 于是,四人各從身上取出預置的炸藥,各有五支,湊共二十支藥管,這些炸藥原系準備向“九尾龜”馬步春複仇時,用來對付馬步春的衆多幫手而用,每支長約七寸的竹管中都滿是強烈炸藥,歐陽旬将二十支藥管集中後,率領四人翻身又奔回谷内,首先在巨佛座下蓮台旁挖成一個深有數尺的孔洞,将炸藥放在洞内,牽好火線,令項成專責守着線頭,準備火種待用,然後和楊林、鮑充攀上石佛,分途仔細找尋機關暗門所在……。

     再說秦玉跌落地上,那猛烈的一震,僥是他“血影功”堅逾鐵石,也頓感巨痛難當,體内血氣一陣激烈的翻湧,輕呼出聲,險些當場昏去,但他強自按捺住内腑傷勢,深深納了一口氣,閉目運氣順理被震動略已離位的五髒,是以對歐陽旬等翻上佛像,并未見到。

     但是,正當他真氣運行,尚未重歸紫府黃庭,突覺身子被人死命地牽動,緊接着騰身離地,偎挾在一個溫暖幽香的身懷裡,他大吃了一驚,睜開眼,卻見自己被一個蒙面女郎挾在脅間,飛快地循着巨佛身恻縱躍奔馳。

     這女郎體态婀娜,用半幅黑紗蒙面,秀發飄拂,雖未低頭看觑自己.但分明便是在對崖向自己搖手示意的林惠珠! 他狂喜之中,忘了自己正負着嚴重的内傷,不由自主地張口叫道; “小珠,你……?” 聲音業已那麼微弱,再加上飛瀑怒吼巨響,他這一聲親切的呼喚根本無法使人聽到,可是,他卻因張口呼叫,真氣一洩,原來已漸形凝固的内腑真氣,突然盡散,一句話還未出口,兩眼一黑,竟然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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