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隴中雙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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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内不但粒米未進,而且錯過了宿頭,置身處一片荒野,毫無半點煙火,敢情周圍并無住戶人家,既不知道這叫什麼地方?連方向也弄迷失,看看天色漸暗,肚裡又饑,心中又怕,伸手摸了摸懷裡,除了那九龍玉杯之外可說是再無長物,沒有幹糧,也沒有銀兩,話說回來,在這個地方,就算是腰纏萬貫,也是無處可以購得食物。

     他四周打量了一番,遙見西南方不太遠處,有一叢密密樹木,遠望分不清是桑是麻,是竹是松,隻覺得那些樹木整整齊齊一片,不像是野生,倒像是特意栽的。

    他心中一動,折身便向那片密林而來。

     秦仲人小身輕,自幼得摩雲上人親傳武功,雖說年紀小,武功已經不弱,尤其是輕功提縱術,更是非風,他這麼急急向密林趕來,腳下井不緩慢,那知這看來隻不過數裡之遙的距離,急奔了盞茶之久,卻尚未到達,他不由覺得奇怪,停住腳張望一會,明明就在前面,低頭伏腰趕了又是半盞茶之久,再看時,林子仿佛仍在十來裡外。

     這一來,他更是大奇,反把饑餓和疲憊全部暫時忘了,提一口氣,展開“陸地飛騰法”,風馳電奔的向那林子趕過去。

     足奔了頓飯之久,才逐漸靠近了密林,注目一看,敢情這密林透着十二分古怪,方方正正,齊齊整整,長着的全是高可十丈的大樹,這種樹非棕非榈,卻一根根長得筆直參天,樹幹上連一處枝節也無,樹頂陡然平張,密密層層盡是碗大葉子,就如插了一地雨傘,非但整齊劃一,而且美觀希罕,恰如在地上蓋了數裡路一棟沒牆的大房子。

     秦仲在樹林外猶豫徘徊,一時間不敢貿然踏進林子内,心想:像這種古怪的林子,決不會是天生的,若是有人特意栽種,那麼,種這樹林有什麼用處呢?他越是心懷鬼胎,越覺得密林透着古怪,一陣山鳳過處,枝幹搖曳,樹影婆娑,越似幢幢鬼影,令人可怖,樹葉相撞,發出“沙沙”的聲響,越發使人毛發悚立。

     他覺得這地方最好不要多留,返身剛要循原路回去,蓦然間,忽由那密林中響起一片高吭尖銳的笑聲,“哈哈”之音,高徹雲霄,秦仲慌忙回顧,斂神蓄勢,以應突變。

     那笑聲足有良久,才又歸于寂靜,樹林還是樹林,曠野仍是曠野,也沒有發現有任何異狀。

     秦仲細揣那笑聲,分明是從人口裡發出來的,但任他放眼搜尋,四周又沒有一絲人影,莫非這林子裡還藏着有人嗎?他壯了壯膽,放聲向密林裡叫道: “是誰在裡面?” 喊聲甫落,樹林裡突然響起一片回音,東西南北,全是一片價:“是誰在裡面?是誰在裡面?”就像有千百個人應聲喊叫,此起彼落,紛紛不絕,秦仲大驚,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四五步。

     但這一片回音,瞬息之後,也漸歸平靜,林子裡又恢複了原有陰森模樣,秦仲忖道:樹林雖密,又不是山壁空谷,怎會回音激蕩?這林子太覺古怪,如今我身有要事,還是早離為妙。

    想罷,斂神步步後退,待退到十步左右,陡地翻身,欲待離去……” 哪知就在他轉身之際,陡見身後直挺挺立着一個魁梧的怪人,那怪人年紀總在七旬以上,一頭白發,亂蓬蓬随風飛舞,面上瘦削無肉,身披一件慘白色的麻衫,兩隻眼睛深陷在眶骨内,但卻全顯出白色,看不出黑眼眸子。

     秦仲毫未想到會有人欺近身後,這一倏然回顧,見了這等可怖一副形象,吓得驚呼一聲,意動時不由自主,“呼”地一掌,對準那怪人胸前劈出,自己卻仰身向後倒射而出。

     他這一掌,意在防身,并未存心傷人,掌發身退,勁道并沒有多大,但那怪人不閃不避,“砰”地一聲響,劈了一個正着,怪人身形如舊,連晃也沒有晃一下,而秦仲反覺有一股回震之力,随着自己掌勢反擊過來,一時竟拿樁不穩,“登登登” 向後倒退十來步,終于仰面一交,跌倒地上。

     秦仲大感駭然,弄不清這怪人是人是鬼,身體倒在地上,忍住臂上疼痛,翻身一個骨碌,又從地面躍起,失聲叫道: “你是誰?” 那怪人裂開大嘴,格格笑道: “小朋友,難道你沒有跟過老師,念過聖人遺訓?見了長者,怎麼一聲不響,動手就打呢?” 秦仲聽他開口說了話,把一顆忐忑之心鎮靜了下來,心想:原來你是個人?隻要不是鬼怪,我也不會懼你。

    便問道: “你是什麼人?方才在林子裡哈哈笑的,可是你麼?” 怪人笑道: “不惜,我每天早上、午間和傍晚,要在這林子裡大笑三次,十年來,天天如此,也不知笑過多少遍啦,難道我笑笑還不應該嗎?你是哪裡來的,趁早給我說說,否則,擅闖我這鐵樹林的,可不是鬧着玩兒的事,你識不識字?那旁邊第一株鐵樹上懸有告示,你自己可以去看看。

    ” 秦仲聞言回頭,果見不遠處一株樹上,現出淡白色兩行字迹,似乎是用什麼堅硬物品刻在樹幹上的,寫着:“擅闖鐵樹林,留眼不留命。

    ”剛才來時,一心注意林中情景,倒沒有注意到這兩行字迹,但他還有些不解,便問: “你這兩句字不通,命不留了,還留眼幹什麼?” 怪人格格大聲笑道: “你自已才不通,我這字的意思,是說,要命就得挖去雙眼,否則,就得把命留下,隻為前後句必須押韻,所以才寫‘留眼不留命’,要是改作‘留命不留眼’,韻腳不對,豈不是更不通了,你這孩子沒有念過書,連做詩都沒學過,可憐可憐。

    ” 秦仲見這怪人從現身開始,兩隻眼睛一直平視,動也沒有動過一下,分明是個瞎子,又見他留下這種血腥字迹,卻開口閉口做詩押韻,似乎又是個瘋子,心中忖思半晌,估他不透,心想:我何不試他一試。

    于是,道: “原來你還有這種不講理的禁示,但這林子又不是你的,為什麼不許别人進出?我站在樹林外,還根本就沒有進過你的林子,你怎能說我擅闖呢?” 他一面說着話,一面暗中提氣,話一說完,猛的一個飄身,向後滑退三尺左右,剛巧跨到林邊,腳尖向林子裡一伸一點,借着這一點之勢,飄身仍舊回到原處。

     這幾個動作,一氣呵成,也不過霎眼間的事,同時,他退後飄前之際,兩眼一直看着那怪人的雙目,見他茫然而立,好似視而不見,心想:你當真是個瞎子了。

     哪知道那怪人一動不動.直到他仍舊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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