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漁人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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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帶,練子槍一崩一彈,宋笠撈了個空,就聽得“嘩啦”巨響,黑牛橫帶練身,又向百毒叟攔腰掃來。

     傻大個子練子槍二次出手,扭頭也看見左賓并沒有幫他追方大頭,心裡一急,又舍了宋笠,跟着追上山來,口裡嚷道: “瞎子,原來你也不是好人,騙了咱好幾次了,咱跟你沒完。

    ” 宋笠雖也看出傻大個子是個混人,但痛恨他無緣無故纏着自己,放了左賓,趁他登山未注意身後,陡然上步,運掌如刀,對準黑牛右肩上猛劈下來。

     一掌砍下來,“砰”的一聲響,傻大個子“嗳呦”一聲,被砍得斜斜沖出了三四步,扶着右肩向宋笠直翻眼,宋笠卻覺得這一掌如中鐵石,震得一條手臂又痛又麻,龇牙裂嘴,痛入心肺。

     傻大個兒還在罵道: “喂!老頭兒,你揍咱幹啥?咱跟你無怨無仇,你這一家夥揍得咱好痛!” 宋笠既駭然于這傻大個子一身橫練功夫,又驚于左賓業已遁入山上,不見了人影,也無暇跟他瞎扯,舍了黑牛,急急追上山來,到那樹下略一停頓,跟着就穿進林中去了。

    傻大個子自從離了師父,還是今天第一次吃了大虧,宋笠一掌雖沒能傷着他,卻痛得他起了寒意,也不敢上山追左賓了,也忘了下山造方大頭。

    一個人愣在山腰,口裡直向外喘大氣,傻愣了好半天,才悻悻下山自去。

     你道左賓逃到什麼地方去了?說來也出人意外,原來左賓雖得黑牛纏住宋笠,自己脫身上山,但他精力已竭,自知無法遠揚,一轉過秦仲所躲的大樹,忽然心中一動,連忙也提了一口氣,躍上樹來,無巧不巧,正藏在秦仲腳下不到六尺遠的地方。

     秦仲人小體輕,功力又強,躲在樹枝項端,不易被人發覺,何況左賓自脫得身,更想不到樹頂上會躲着個小家夥。

    如果秦仲此時居高臨下,趁瞎子不備,摟頭給他一掌,左賓再強,也必得吃個大虧,但秦仲眼見傻大個兒還在山腰,宋老頭兒亦正飛趕而至,因此靜靜守着,隻注視着左賓舉動,并未施行暗襲。

     宋笠一掌退了傻大個兒,風馳電奔追進林子,傻大個子也蹩下山去,左賓瞧得仔細,從樹上翻身輕輕落地,但他可并沒有離去,隻匆匆用竹杖貫注内力,在樹下三尺左右,挖了一個小小土坑,由懷中摸出九龍玉杯來,小心翼翼放進坑内,然後蓋上覆土殘葉,滅去痕迹,又運勁用手指在樹身上劃了個十字标記,拍拍身上灰土,陰沉一笑,自言自語悄聲說道: “姓宋的,現在你殺了我瞎子,也是白費心機了!” 說罷,又吃吃冷笑數聲,滿懷得意地覓路出林而去。

     秦仲在樹頂上,把左賓這一舉一動,全都看在眼裡,一顆心險些從喉嚨口跳了出來,待左賓走後,山下也不見方大頭和那傻大個子的人影,四野空空,一片甯靜,秦仲擰身落下樹來,就在左賓埋藏玉林之處,依樣掘士挖坑,不一會兒,果然輕而易舉從土坑裡取出了天下高手舍命相争的九龍玉杯來。

     他反複将杯子拿在手裡細細審視,見這玉杯白玉縷成,精巧絕倫,上繞九條飛龍,莫不翩翩欲活,但卻也一樣無法從杯上看出與達摩真經有什麼關連所在,他人小心細,看了半晌,看不出端倪,暗自忖道:現下方大頭不知去了何處?我如帶着王杯找他們商議,或許他們也一樣解答不出杯子和真經有什麼關系,何況一旦被人知道玉杯落在我的手中,必然又被許多人苦苦追奪,像左賓一樣,方才在山坡下險些連命都送掉了,這不祥的杯子連左賓都不敢帶在身邊,我如懷着它千裡去尋鐵笛仙翁他們商議,豈不過于危險?一個不好,倒不一定連他們也受了累,此處離陝西秦嶺甚近,我何不帶着杯子,連夜趕回秦嶺,交給師父,他老人象胸羅萬象,定然知道這玉杯和達摩真經關連所在。

     主意一定,秦仲立即懷了九龍玉杯,又将土坑依然掩好,夜上樹葉,辨認好方向,覓路逃奔秦嶺而去。

     再說方大頭被傻大個子一路追到罕山,迎面撞見來笠和左賓正殺得難解難分,這兩個人不是好纏的人物,何況黑牛步步緊随,毫不放松,他沒法,隻好誰也不幫,扭回頭又向壽陽兜回去,一口氣奔了好幾裡路,身後已聽不見黑牛的嚷嚷聲了,這才敢尋了塊大石頭坐下來,張着嘴直喘氣。

     他歇了半晌,喘息略定,忖道:這黑小子真讨厭到了極點,毫不相幹的人,被他混扯混嚷弄得沒個完,現在秦仲也不見啦,左賓和宋笠都在太原附近,就算明知九龍玉杯在左賓身上,又從何下手才能弄得來呢?自己所負任務,不但柳媚沒有消息,玉杯沒有辦法弄到,連秦仲也走失了,還拿什麼臉回泰山見鐵笛仙翁衛民誼?他這一輩子也沒碰見過這種蹩扭事,自怨自艾了好半天,終于決定等天晚之後,冒險潛入太原,探一探“癞頭泥鳅”鐘英的下處,即算用下五門的方法,也得把九龍玉杯先弄到手,才不緻數處落空,沒臉見人。

     誰知他正在心中盤算步驟,耳邊又響起了閃雷嚷聲: “呀!矮子,原來你躲在這兒?叫咱找得好苦啊!” 方大頭猛一仰面,可不正是那陰魂不散的黑小子倒提練子槍,龇牙咧嘴大踏步又趕了來!方大頭真真服了他啦,忙不疊從石上一躍而起,拔步又想溜,傻大個子卻急叫道: “矮子,你别走,咱不揍你啦,有話跟你說,咱倆個做個好朋友,你别怕!” 方大頭将心一橫,停了腳步,說道: “我的傻祖宗,你不是有事要辦嗎?幹嗎不去辦事,倒死纏着我做啥?就算我戳了你一下,怕了你,躲了你,還不夠麼?” 黑牛見方大頭果然沒有再跑,心中大喜,嘿嘿直笑,為了表示好感,又把練子槍纏回腰間,奔到近前,裂着嘴笑道: “矮子,從前的事,咱黑牛饒了你,不用提啦,咱要問你一件事,你是老江湖,偷雞摸狗的人你大約總認識,你可知道有一個姓馬的,是個生了九條尾巴的烏龜變的,江湖上,有這麼一号沒有?” 方大頭見了這突然一句問話,心裡猛可裡一跳,睜大環眼,看看傻大個子,奇道: “你要找的,可是叫做九尾龜馬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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