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俪影雙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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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他就是!” “閻王帖子”左賓冷眼見他們摟之抱之,全沉浸在一股柔情蜜意之中,白果眼一轉,惡念陡生,悄不吭聲,忽然向前疾跨數步,半截青竹林倏的探出,暴點柳媚背心“命門”穴。

     這一招迅如石火電光,臂出杖到,柳媚偎在秦玉林裡,猶如未覺,直到技尖逼進數寸之内,倒是秦玉覺察,連忙手臂上一用力,提着柳媚的嬌軀旋空一轉,避過枝頭,但避過了柳媚,他自己一條右膀,卻送上前去,“嗤”的一聲輕響,衣衫劃破,連肩頭也被杖尖撕下一片皮肉。

     待得秦玉要放下柳媚去追,左賓早已撤身後躍,幾個翻縱,退到三四丈以外,用斷杖指着秦玉罵道: “今天權且寄下你這顆頭顱,遲早要叫你知道左賓的利害。

    ” 說完,頭也不回,飛馳而去。

     柳媚見秦玉肩上泊泊出血,忙撕衣襟,親手替他裹傷,激動地說: “真該死,害你肩頭也被這瞎子傷了,玉哥哥,我沒讓你傷他,你會恨我麼?” 秦玉淡淡一笑,道: “這點皮肉之傷算得什麼?今天要不是你攔住我,我定然叫這瞎子也橫屍當場。

    ” 于是,兩人匆匆找到馬匹,返回客棧,也無法再在城中逗留,連忙出城,避免地方官府的追煩。

     兩騎馬并辔而馳,掠過北國荒漠的原野,柳媚變得出奇的溫順,眼角不離秦玉左右,偶爾回顧,四目相接,總表現出一絲深情的笑意。

     世事是難以解釋的,女孩兒的心事,更如黃昏時空際變幻的彩霞般不可捉摸。

    柳媚開始不過欲籠絡秦玉,将他看作自己報複親仇的依賴,雖然忍受了師兄魯慶的不惜以絕裂相逼,但她的的确确并不是對秦玉生了愛,她忍淚相随,實别有深奧的用心。

     但是,經過新樂城血戰左賓,她突然發覺自己已經深深愛上了秦玉,這份愛,從秦玉受制時可以清晰地看出來,短短二日相處,她已經那麼真實的不能離開秦玉,在那一刹那,她忘了一切,包括師門恩誼,父母血仇……整個身心,全部以秦玉的安危為喜樂的依歸,這是何其玄妙,何其突變的轉變呵,轉變得連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不相信又有什麼用?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左賓扣住秦玉的穴道,她多麼急迫的想為他解救,甚至叫她犧牲自己去替代,她也是情願的,左賓敗走之後,秦玉抱着她,她又感覺多麼需要那種熱情的擁抱,秦玉叫她“媚兒”,叫得那麼親切和自然,那決不同于師父師叔,或其他任何一個人所呼喚她的,她默默騎在馬上,任憑馬兒去奔馳,側面,她瞧着秦玉那英俊秀麗的面龐,少女的心扉開了,她真後悔在新樂又買了這匹白馬,如果沒有這一匹,那麼,她可以在這時候,偎依在秦玉強壯的胸懷中,讓他有力的臂膀,抱着自己的腰肢,讓自己烏黑而長的秀發,飄拂在他的面頰上……想着想着,她自己羞澀地低頭笑起來。

     秦玉這時不知在想些什麼,他一隻手握着缰繩,卻捏得緊緊的,好像他已經抓住了什麼,又怕它會從手縫裡溜掉似的,兩隻眼凝視着遠方,一瞬不瞬,端麗的嘴角,挂着一絲矜持的笑。

     兩人誰也沒有再講話,聽憑那馬兒奔馳在曠野裡,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也不知道太陽是什麼時候躲進遠處山後去的。

     天色慢慢暗了,陣陣歸鴉,低飛着掠過他們的頭頂,“呱呱”幾聲鳥鳴,才把兩人從幻夢中驚醒過來。

     秦玉遊目四顧.周圍全是一望無涯的荒野,幾處起伏的小丘陵,也遠在數裡以外,他笑對柳媚道: “媚兒,咱們今夜怕要露天睡一夜了。

    ” 柳媚嫣然一笑,說: “也好!” 秦玉也笑道: “瞧你,沒有地方睡覺了也不急,還是也好?” 柳媚擡手理了理被風吹散了的長發,說: “管他呢。

    反正我是跟着你,你去那兒,我也去那兒,你不是說,我還是你的俘虜嗎?” 秦玉格格笑起來,道:“我今夜裡就在馬上坐一夜,你也坐一夜?” 柳媚非常自然地點點頭,說: “那當然,你能坐,我也能。

    ” 秦玉笑着用鞭向右側一座小丘一指,道: “喏,你看那邊不是有個小山嗎?咱們也不用趕路了,今夜就到那小山上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吧!” 柳媚毫無成見,點頭稱:“好”,兩人一圈馬頭,趕到那小山下。

     這小山說不上是山,隻不過是略比平地凸出的丘陵而已,兩人策馬登山,轉眼就到了山頂。

     說也奇怪,這山頭一塊丈餘方圓的平地,卻在正中,用竹子粗枝大葉的架着一棟簡陋的茅屋,看樣子還是蓋好不太久的。

     柳媚叫了起來: “好呀!誰還給咱們準備好了房子咧!太美了!” 秦玉也是滿心欣喜,真想不到在這曠野中還能找到這間茅屋。

    從馬上一躍而下,喜悠悠扶下柳媚,道: “這必是常從這裡過的人,知道這裡前不沾村,後不接店,才蓋了這棟草屋,當作歇腳用的,你不見這房子足夠五六個人住的麼?” 柳媚道: “你看,還是新近蓋的,喏,這兒還有現成的竈,可以弄東西吃!” 果然,就在屋側,有一個用石塊砌成的竈,竈肚裡還有燒過的枯枝焦灰,顯見還是使用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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