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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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是不說話,默然把門關上,和這種人是扯不清的,直接進浴室洗個手,到冰箱中裝兩碗綠豆湯,一碗擺着,一碗放到他面前,然後坐到書桌前開始改考卷。

     “宣!考慮一下我提的第二項建議,再買棟房子,買獨門獨院的。

    ”他雖然語氣溫和,卻完全不像在商量。

     “楊先生!我很忙!如果你閑着沒事,房裡多的是書看,自己打發可以嗎?”她頭也沒擡地邊看卷子邊說。

     楊仲昕眉心一緊,不知自己為何還看得下她的臉色,從沒女人這麼對待他過。

     他不高興地打開公事包拿出卷宗坐到沙發上看,紀芸宣則埋首在考卷之中。

     過了十幾分鐘之後,他把綠豆湯端給她。

    “不會太冰了,喝一點吧!” “謝謝!”她接過碗喝了幾口。

     “那麼久沒見面,會不會想我?”他站在她身後問道。

     隔一個禮拜叫久?她還嫌清靜得不夠,最好他能永久消失。

     “怎麼不說話?你不清楚地表達内心的感覺,總是任我猜不着摸不透,這是你的戰略嗎?如果是的話,你已經達到目的了,可以罷手了,再玩下去就沒意思了。

    ”見她全然不理的态度,他的耐性已經達到極限了。

     把碗放到一邊,不以為然地轉頭看他,“你到底想怎麼樣?沒看見我有這麼多的作業和考卷要批改嗎?你很莫名其妙!”不明白他怎麼會以為她會說好聽話來取悅他。

     “你!沒見過這麼拗的女人!我要怎麼做才能讨你歡心?”他怒言道。

     “楊先生!我不需要誰讨我歡心,可以嗎?”她皺着眉,心裡煩得不得了。

     讨了沒趣的楊仲昕冷着一張臉,收拾他的公事包,絕然而去。

     紀芸宣無奈地搖頭,她不是存心和他争吵,隻是他的行事作風讓人無法認同。

     回到台北後,楊仲昕極力不去想紀芸宣。

    他若願意,多的是女人樂意奉承他,她們是不會給他臉色看的,可是訂了婚後,他就為她收心,連應酬的逢場作戲,也都非常節制,她居然樣樣不領情。

     “總經理!紀小姐三線電話。

    ”對講機上傳來秘書的聲音。

     他立刻接起電話。

    “要和我道歉了嗎?”他臉上滿是笑意,“放心我不會怪你的!”此刻真的是一點怪她的意思也沒有。

     “仲昕!是三姊啦!你和小芸吵架了嗎?”電話那頭傳來紀麗秋的聲音。

     “哦!是三姊啊!三姊近來好嗎?”他的心頓時落了下來。

     “很好!仲昕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可U和三姊說嗎?”紀麗秋關心地問。

     “她怎麼說?”楊仲昕倒想知道十多天沒電話也沒找她,她有什麼反應。

     “小芸什麼也沒說,是她回來了十天,你一通電話也沒來過,外婆擔心你們吵架了,所以楊爺爺要你親自來一趟,仲昕!可以告訴三姊怎麼回事嗎?” “沒什麼,先前我替她繳清了房屋貸款,她氣得不和我說話,後來我向她道歉,她好像接受了,可是沒幾句話,她又不高興了,說什麼不需要我讨她歡心,所以我就不吵她了。

    ”他多少有些負氣。

     “是這樣就好,那麼待會兒楊爺爺打電話給你,你要有心理準備。

    ”其實她是通風報信的,小妹對婚事冷淡她覺得對妹婿過意不去,不想他再因小妹受責難。

     紀麗秋挂完電話後,果然他爺爺已在另一線上等他了。

     “仲昕!你在玩什麼花樣?小芸回來十天,你一通電話也沒有不打緊,還上小報的花邊新聞,你是深怕人家不知道你花心?”彼端傳來楊慶藩不悅的責罵聲。

     “什麼新聞?我又沒怎麼樣!”真不知道這樣安分守己怎還會有新聞。

     一我讓你秘書找給你,你自己去看,看完後立刻給我下來,手邊的事務暫時交給冠雲。

    ”楊慶藩吼着把電話挂掉。

     楊仲昕心中對祖父的命令百般怨歎,但是當他看見紀芸宣的笑臉時,縱是千般不願也都消褪了,她正在鄰居家和一位老人聊天,老人唱着泰雅族古老的祭歌,紀芸宣開心地欣賞着,那眉開眼笑的模樣,讓他不忍眨眼。

     “仲昕!你怎麼來了?”陳冠倫訝異而小聲地問道。

     看見陳冠倫,楊仲昕更是訝異。

    “這句話是我問你的才對!我當然是來看我的未婚妻,你來這裡做什麼?” “做節目啊!我請紀小姐協助我訪問口述曆史。

    ”陳冠倫把楊仲昕拉到一邊,不想中斷錄影工作,老人正唱得起勁,錯過了可惜。

     楊仲昕也在一旁靜靜地觀看,在攝影燈下的紀芸宣異常地美,她很自在地和老人以日文及泰雅語聊着,詢問老人一生的經曆及他們一家的曆史。

     “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一眼就看出紀小姐是個很好的主持人選。

    ”陳冠倫欣賞着說。

     “嗯!不過下不為例,我可不希望我老婆的肌膚經常在攝影燈下受虐。

    ”在燈光下,紀芸宣的肌膚更顯得吹彈得破。

     說實在的他更不樂意陳冠倫對紀芸宣那欣賞的神情。

     “仲昕!自小你家裡給你安排的,沒一件好差事,但是這一回倒像補償你似的,硬是給你找來這麼好的對象,你可得加油。

    ”陳冠倫一把拍在他肩上道。

     “哪裡好?要臉蛋沒臉蛋,說身材沒身材,抱起來一身都是骨頭,脾氣拗得像頭牛,冷冰冰的傲得像希臘月神似的。

    ”雖是口中抱怨,臉上卻盡是得意。

     陳冠倫搖頭數落:“你啊!被寵壞了胃口,分不出什麼是真滋味了。

    ” 忙完了一個晚上的采訪,紀芸宣把田野日志整理好,舒服地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繁星,聽着唧唧的蟲鳴,心中回蕩着老人的歌聲,心滿意足。

     如果沒那煩人的家夥,真是個完美的日子。

     她在認真考慮解除婚約的事,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為外婆做任何事,隻要外婆開心,可是漸漸地她發現,她高估了自己,她沒辦法為了外婆而忍受和楊仲昕這種支配欲強的人一起生活。

     不該一時心軟,答應外婆,更不該以為和楊仲昕訂了契約就能起作用。

    “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

    ”這轉換到她的境遇上,就變成:“生活的歸生活,約定的歸約定。

    ”有了契約又怎樣?她的生活不硬生生地被他弄得亂七八糟? 不敢想像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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