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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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道,劉府家人裡有嘴快的,都說昨晚被賊人擄去的,就是鄒福祥嫁入劉府的女兒。

    那鄒姨太太早在去年就發了瘋,整天哭哭鬧鬧,劉府瞞得甚緊,特别是對鄒福祥和福祥班的人,從來不透半點口風。

    若非這次人被擄去,被丫頭當做新聞講出來,恐怕連外面的小厮家人也不知道。

    鄒福祥丢了女兒,性命事小,若失了名節,福祥班跟着丢人失勢,他們自然都霜打的茄子似的,還有什麼精神?你說那使劍的人也是,偏偏要擄個瘋女人走 說到偏偏,飛娘唬了一跳,難道是昨日未曾見到鄒姨太太,說給他聽,才會姐弟二人說到這裡都住了口,想到同一個人身上。

    不刻台下喝彩如雷,下場門的簾子一掀,杜風齡一身長靠退場下來,接過師弟遞來的手巾擦臉。

    師弟們服侍着卸行頭,圍着道:熱成這樣,師兄怎麼還穿這麼厚實? 啪。

    杜風齡将師弟伸過來替他解衣裳的手打掉,道:别亂動。

    他眼皮也不擡一下,拂開衆人裡間去了。

     飛娘向韓自在使了個眼色,自己悄悄走到福祥班屋子的後窗,見四下無人,便湊着窗縫向内窺視,隻見杜風齡寬去衣裳,露出後背上厚厚裹住的繃帶,隐然一片殷紅透出來,可見受傷不輕。

    飛娘輕輕抽了口冷氣,卻聽杜風齡喝了一聲:誰?飛娘一驚,忙縮身躲在窗下。

    杜風齡起身掩了衣裳,四下裡打量。

    飛娘聽着他的腳步走動,大氣也不敢出。

     你來做什麼?杜風齡忽然道。

    有一人在角落裡冷笑:你好端端地,為什麼劫去了劉府姨太太?如今還有誰不疑你? 杜風齡哼了一聲,也未必。

    那人漫聲道:你在桐州成名,家産不薄,為何自你師妹出嫁之後,便棄了本事,遊曆在外?兩年來家财揮霍一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卻是為何?前些日子聽說你師妹的事,便自誇州匆匆趕回來,又是為何?你一心一意都在你師妹身上,桐州有誰不知。

     飛娘聽得這人聲音雖懶散,卻一字字冷冰冰地似乎往聽者的臉上紮,她記得昨晚讓人問話時如坐針氈的感覺,縱使現在那人刻意壓低了聲音,飛娘也即刻料定那人是鐵還三無疑了。

     杜風齡恨聲道:是你千裡迢迢傳來我師妹受辱緻瘋的消息,拉我趟這渾水,替你找出劉恒宇謀反的證物,可要因此緻我師妹和福祥班有什麼閃失,我也不會放過你。

     你能奈我何?鐵還三忍不住笑了,不過我們既在一條船上,我也少不得看顧你師妹。

    要知找到了這件兵器,劉恒宇結黨謀反落下了實證,我便有權秘密處決劉恒宇,你的師妹、福祥班從此以後再無後顧之憂。

    可如今盯着夏攸兵器的,也不隻你我,那個大盜流星錘,昨夜你也見識過了;而以劉恒宇的勢力眼線,想要搜出你師妹來,不過兩三日的工夫。

    所謂勝敗,就在這兩三日間,你可知因你一時之怒,将我們都逼到了絕境之上? 既找出那件東西,便能要劉恒宇的命,隻得再走一次。

    即便我尋找不到,還有你在後面堂皇出入,搜他一搜。

     我有我的不便之處。

    沒有朝廷旨意,搜查要員府邸,可是要遭人彈劾的。

    鐵還三道。

     說到底,人命在你不過是換得前程的一粒棋子。

    對我,不過一個死字。

    杜風齡笑了笑,如今的天理,就是你死我活。

    大丈夫嘴裡說出個恨字,豈有相罵打架一場便作罷的道理?更不要說我們下九流裡的人,聖賢書不過是台上的說詞,男盜女娼才是我們的本分。

    師妹受劉家淩辱,以緻如今模樣,我不眼見劉恒宇家破人亡,豈能甘休。

     鐵還三壓抑着大笑,他似乎很久未曾如此恣意,笑聲就如即将崩裂的琴弦,微微顫抖着。

    屋内在他的笑聲之後便突然變得寂靜無聲,飛娘不知杜風齡和鐵還三是否已經離去,正猶豫着,忽聽前屋裡一陣大亂,似乎是李師爺的笑聲:鄒老闆,我們看看就走,各位不要驚慌。

    一時翻箱倒櫃的聲音,杜風齡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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