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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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曉峰一個人坐在河岸旁、荻花間,流水聲輕得就像是垂死者的呼吸。

    他在聽着流水,也在聽着自己的呼吸。

     流水是永遠不會停下來的,可是他的呼吸卻随時都可能停頓。

     這又是種多麼凄涼的諷刺?

× × ×

有誰能想得到,名震天下的謝曉峰,居然會一個人孤獨的坐在河岸邊,默默的等死? 死,并不可悲,值得悲哀的,是他這種死法。

     他選擇這麼樣死,隻因為他已太疲倦,所有為生命而掙紮奮鬥的力量,現在都已消失。

    據說一個人在臨死的時候,總會對自己的一生有很多很奇怪的回憶,有些本已早就遺忘了的事,也會在這種時候重回他的記憶中。

     可是他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他隻想找個人聊聊,随便是什麼樣的人都好。

    他忽然覺得非常寂寞。

    有時候寂寞仿佛比死更難忍受,否則這世上又怎會有那麼多人為了寂寞而死?

× × ×

有風吹過。

     濃霧彌漫的河面上,忽然傳來一點閃動明滅的微弱火花。

     不是燈光,是爐火。

     一葉孤舟,一隻小小的紅泥火爐,閃動的火光,照着盤膝坐在船頭上的一個老人,青鬥笠、綠蓑衣,滿頭白發如霜。

     風中飄來一陣陣苦澀而清冽的芳香,爐上煮的也不知是茶、還是藥? 一葉孤舟,一爐弱火,一個孤獨的老人。

    對他說來,生命中所有的悲歡離合,想必都已成了過眼的雲煙。

    他是不是也在等死?

× × ×

看着這老人,謝曉峰心裡忽然有了種說不出的感觸,忽然站起來揮手。

     “船上的老丈,你能不能把船搖過來?” 老人仿佛沒聽見,卻聽見了他問:“你要幹什麼?” 謝曉峰道:“你一個人坐在船上發呆,我一個人坐在岸上發呆,我們兩個人為什麼不坐在一起聊聊,也好打發這漫漫長夜。

    ” 老人沒有開口,可是“欸乃”一聲,輕舟卻已慢慢的溜過來。

     謝曉峰笑了。

     在這又冷又潮的濃霧裡,他們相見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 × ×

爐火上的小銅壺裡,水已沸了,苦澀清冽的香氣更濃。

     謝曉峰道:“這是茶?還是藥?” 老人道:“是茶,也是藥。

    ” 他看着閃動明滅的火花,衰老的臉上帶着很奇怪的表情,慢慢的接着道:“你還年輕,也許還沒懂得領略苦茶的滋味。

    ” 謝曉峰道:“可是我早就已知道,一定要苦後才會有餘甘。

    ” 老人回過頭,看着他,忽然笑了,臉上每一條皺紋裡都已有了笑意。

     然後他就提起銅壺,道:“好,你喝一杯。

    ” 謝曉峰道:“你呢?” 老人道:“我不喝。

    ” 謝曉峰道:“為什麼?” 老人眯着眼,緩緩道:“因為世上各式各樣的苦味,我都已嘗夠了。

    ”這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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